来，是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儿子，今天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妈。”我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问你个事。”
“说。”
“云顶山那个温泉会所，咱们家是不是有股份？”
那边顿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怎么，想去泡温泉？那是你爸投资的，占股百分之六十，VIP区常年给他留着。你要去，我打个招呼。”
“不用。”我说，“明天我正好有空，想去泡泡。”
“行啊，我让那边经理给你安排最好的池子。”
老妈语气里带着狐疑，“不过你明天不是上班吗？请假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笑了。
“没请假。”我说，“正好公司团建，大家都去了，我留下来看家。闲着也是闲着，去泡个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妈没问为什么团建不带我。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要是想说，自己会说；要是不想说，问也没用。
“行，你看着办。”她说，“要钱不够花跟妈说。”
“够。”
挂了电话。
对面写字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跟我一样没下班的社畜。
手机震了下。
是大刘发来的微信：言哥，明天真不来啊？我听王总监说，这次活动挺丰富的。
我没回。
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外套，关了灯。
电梯下行，金属门上映出我的脸，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电梯停在一楼。
门开了，大堂里灯火通明，几个保安在闲聊。看见我，点了点头：“顾言，下班了？”
“下班了。”
走出大楼，晚风吹过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02
第二天，阳光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
云顶山温泉会所门口，公司那辆大巴车歪歪扭扭停进车位。
一群人乌泱泱涌下来，把人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堵得跟菜市场似的。
“大刘你往那边站点，挡着我了！”
“孙雅你身份证带没？没带你得押金！”
吵。
真他妈吵。
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棕榈树后面，看着这群人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王德凯站在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举着身份证，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下来：“都别吵！按部门站好！小张小李，你们去问一下房间能不能提前办入住！”
没人搭理他，前台的小姑娘礼貌地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
入住时间，三点。
王德凯脸上挂不住，扭头冲着身后吼：“都安静会儿！先在这儿等着！”
孙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哎，王总监真辛苦，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旁边几个女同事立刻附和：“可不是嘛，跟着王总监出来，什么都不用操心。”
大刘站在人群外围，挠着头东张西望。
他眼神扫到我这边的时候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又看了一眼。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走向VIP通道。
门童一米八几的个儿，西装笔挺，看见我过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顾先生，您来了。苏经理吩咐过了，顶层云顶阁给您留着，私汤已经放好水了。”
我点点头：“我那帮同事，普通区。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门童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伸手引路：“您放心，这边请。”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热气夹着精油香薰扑面而来。
二百多平的私汤露台，半个云顶山的风景尽收眼底。
池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边上小茶几上摆着冰桶、水果、点心。
我脱了衣服往池子里一躺，水刚好没过肩膀，舒服得人想叹气。
底下隐约还能传来吵嚷声。我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笑了。
楼下，王德凯正带着他那帮“核心团队”在普通区抢位置吧。
泡了半个小时，有人敲门。苏经理亲自端着一壶新茶进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干练，话不多，但句句到位：“顾先生，您父亲上午来过电话，问您最近怎么样。”
我睁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挺好，上周刚升了职。”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升职？”
“市场部总监助理。”苏经理面不改色，“顾总说，给您加点戏，省得您天天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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