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江寻……”他念了两遍,抬头问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好听。”
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
我也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笑。
后来我想,如果我那天没下山,没路过那个乱葬岗,没被他那声“别走”喊住——
他大概就死在那儿了。
我也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三百二十七岁,不会笑。
可他喊住我了。
我跟自己说,是嫌他吵。
是烦他喊得难听。
是好奇他眼里的恨。
不是心软。
我沈墨,不会心软。
后来我教他杀人。
第一课,杀一只鸡。
他下不去手。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鸡在叫,叫得很惨。
“动手。”我说。
他闭上眼,一刀下去。
鸡死了。
他的手在抖,眼泪在流。
我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都这样。”我说,“以后就好了。”
以后真的好了。
他杀过很多人。
正道的,邪道的,无辜的,该死的。
他不再手抖,不再流泪。
可每次杀完人,他都会做噩梦。
我偶尔会去看他。
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梦里发抖,看着他喊“爹娘”,看着他蜷成一团。
我进去盯着他,点了根安神香。
等他醒过来,我问,“又做噩梦了?”
他点头,垂眸看不清神色。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想他们了?”
他点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就想吧。别太久。”
我不太会安慰人。
那大概是我说过最像安慰的话。
因为我也是那么过来的。
他记了三百年。
后来他长大了。
从竹竿长成了少年,从少年长成了青年。
我还是那个沈墨,三百多岁,看着像三十。
后来他长大了。
从竹竿长成了少年,从少年长成了青年。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我回头,会撞上他的目光。
他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我没问。
我不想问。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师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疑惑,“我对你好吗?”
江寻点头。
我想了想,说:“闲的吧。”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那时候我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可我忘了。
我是魔道至尊,他是我的徒弟。
这世上,没有一直好下去的事。
2.
变故来得很快。
正道十三派联合起来,要剿灭魔道。
我说,让他们来。
江寻说,我帮你。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场仗打了三年。
三年里,他杀了很多正道的人。多到他记不清。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道的人也在找他。
那天是个雨夜。
我受伤了,伤得很重。
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被剑贯穿,血流了一路。
我们躲在一个破庙里,等天亮。
他给我包扎伤口,手在抖。
我看着他,突然说:“江寻。”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会不在的。”他说。
我笑了。
“我是说如果。”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缠绷带。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
“睡吧。”
半夜的时候,我被说话声惊醒。
他不在。
我撑着爬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站着几个人,正道的人。
为首的那个我认识,是正道的长老,姓周。
江寻背对着我,站在他们面前。
周长老的声音传来:“江寻,你想好了吗?”
江寻没说话。
周长老说:“你杀了沈墨,正道既往不咎。你可以重新做人。你爹娘的仇,我们帮你报。”
江寻还是没说话。
周长老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块玉佩。
我认得那块玉佩。
当年追杀江寻一家的,确实是正道的人。
但领头的那个,身上带的就是这种玉佩。
周长老说:“这块玉佩,是从魔道一个堂主身上搜出来的。”
“当年追杀你家的,就是魔道的人。”
“沈墨知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他没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他要用你。你是一把好刀,他舍不得扔。”
江寻接过玉佩,看了很久。
我站在门后,没动。
我想走出去,告诉他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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