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
他就那样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我僵在床上，心跳如鼓，眼眶却莫名酸了。
原来，夜夜为我暖床的，从来不是下人，是这个我以为冷心冷情的男人。
可我那时候，只是怔怔地想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不在意我，何必费这些心思？
我到底还是不敢相信，他会爱我。
四
我吃饭挑剔，从不吃葱姜，哪怕只是一丝，也难以下咽。
刚入府时，厨子不知我的喜好，饭菜里总少不了葱姜。我对着满桌菜肴，默默放下碗筷，饿着肚子也不肯抱怨一句。
新妇挑剔，是要被人笑话的。
不过三日，我碗里的葱姜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起初我以为是巧合，可一连数日，无论厨房做什么菜，到我碗里时，都像是被人精心挑拣过一般，连汤汁里，都没有半分葱姜的气息。
我以为是管家细心。
直到有一回，他身边的亲兵周虎来寻他禀事，在廊下等的时候，与我身边的大丫鬟闲话。
“将军对少夫人可真是上心。”周虎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每晚睡前，都要亲自去厨房叮嘱一遍，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部署军机大事——‘少夫人不吃葱姜，一丝都不能有。’”
他说着，学着沈砚低沉冷硬的声音，把丫鬟逗得捂嘴笑。
我在窗内听见，手里的绣绷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如此。
原来每一餐饭，都是他亲自叮嘱过的。
我怔怔地坐了很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暖，又像是酸，最后都化成了一团乱麻。
他待我这样细心，为什么从不肯说一句话？
五
春日里，京中贵女们办了一场赏花宴，帖子送到将军府，邀我赴宴。
我本不想去。那些贵女，个个出身显赫，夫家煊赫，聚在一起不过是攀比炫耀。我嫁入将军府半年，与沈砚形同陌路，去了也不过是给人当笑话看。
可帖子既下，不去便是失礼。我只好换上那身素净的衣裳，独自乘车赴宴。
果然，宴上无趣得很。
一群贵女围坐在花厅里，品茶赏花，说着些谁家新得了一匹蜀锦、谁家夫郎又纳了美妾的闲话。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只想熬到宴散。
可偏偏有人不肯放过我。
“哟，沈少夫人今日穿得这样素净，倒像是来给我们添茶的丫鬟呢。”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嫡女，嫁给了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夫家煊赫，又素来与我不睦。
她话音一落，周围几个贵女便捂着嘴笑起来。
“沈将军可是咱们大曜最年轻的将军，战功赫赫，怎么少夫人穿戴得这般寒酸？莫不是将军府上……”另一个贵女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待你不好？”
我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
“将军府上简朴，将军又不喜铺张，穿戴素净些，也是应当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简朴？”侍郎嫡女掩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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