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领证后,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地址发到了我手机上。
那是一个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我去看过一次,装修得跟样板间似的,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住了两天,就灰溜溜地搬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因为那个家,太大了,太空了,我一个人住着害怕。
现在,问题来了。
我该回哪个家?
回我的小公寓,显得我俩关系很塑料。
回他的那个“婚房”,我一个人也……
“那个,”我期期艾艾地开口,“我今晚……睡哪儿?”
问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苏念啊苏念,你怎么能问出这么没有骨气的问题!
阎烬尘显然也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家。”
“哪个家?”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是你给我的那个家,还是我自己租的那个家?”
“……”
他沉默了。
办公室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甚至觉得,他可能在认真思考,现在把我送回审讯室,还来不来得及。
“你喝酒了。”半晌,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嗯。”我点头。
“不能开车。”
“嗯。”我继续点头。
“跟我走。”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我赶紧跟上。
坐上他车的那一刻,我还有点恍惚。
这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里和他办公室一样,干净得过分,除了一个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车子平稳地驶出分局大院。
我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确实很帅。
比我在酒吧看到的那个调酒师小哥,帅多了。
就是太凶了。
“安全带。”他冷不丁地开口。
我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安全带系上。
“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他又说。
“哦。”
“也别喝酒。”
“……尽量。”
他似乎是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百无聊赖,开始研究那个平安符。
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平安”二字,手工很精致。
“这个平安符,挺好看的。”我没话找话。
他“嗯”了一声。
“你自己求的?”
“别人送的。”
“女朋友送的?”我问完就后悔了。
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就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女朋友”,不,是老婆。
果然,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我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你以前的女朋友。”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小区地下车库。
不是他给我的那个高档“婚房”。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小区,但很安静,绿化也不错。
“这是哪儿?”我问。
“我家。”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我也跟着下车,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他家在十五楼。
门一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我们,阿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烬尘回来啦?这位是……”
阿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阎烬尘换了鞋,面不改色地介绍:“王姨,这是苏念。我爱人。”
我:“!!!”
王姨:“!!!”
我俩同时震惊了。
我震惊的是,他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叫我“爱人”。
王姨震惊的是,她家那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儿子,竟然有“爱人”了!
“哎哟!”王姨反应过来,激动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过来就拉住我的手,“你就是念念啊!哎呀,总算见着了!比照片上还好看!”
照片?什么照片?
我一脸懵逼。
“烬尘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笨,领了证也不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还是我偷偷从他钱包里翻到你们的结婚证照片的!”王姨热情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我这才想起来,领证那天,我俩是拍了张合照的。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生无可恋。
他,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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