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截断发狠狠砸在沈大强的脸上。
转过身，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的秋雨中。
侯府来接人的马车就停在村口。
我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我单薄的粗布麻衣。
跨上马车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看那个困了我十五年的牢笼。
我要活下去。
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也要活出个人样来，让那些踩着我骨血往上爬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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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活阎王
镇北侯府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被带进侯府偏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深宅大院里静谧得可怕，只有红纱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领路的嬷嬷姓孙，一张脸板得像坟地里的石碑。
“到了世子爷的惊蛰院，把你的眼睛收好，嘴巴闭紧。”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嬷嬷语气森冷地警告我。
我低垂着眉眼，恭顺地应了一声。
“奴婢明白。”
惊蛰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内室，入眼便是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
屏风后，隐隐透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世子爷，人送来了。”
孙嬷嬷隔着屏风恭敬地禀报，连大气都不敢出。
“退下。”
低沉慵懒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这声音极好听，却让人无端感到脊背发凉。
孙嬷嬷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雕花木门。
屋内只剩下我和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我安静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极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脚步声缓缓靠近，一双绣着金线暗纹的玄色朝靴停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闻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清冷的松柏香。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正好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陆珩。
大魏朝最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镇北侯世子。
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戾气和化不开的寒冰，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沈大强的女儿？”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刀尖挑起我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露出丝毫怯弱。
他冷笑了一声，刀尖顺着我的脸颊缓缓向下滑落。
“你那烂赌鬼父亲为了五十两银子，把你送进这修罗场。”
“你不怕死吗。”
刀尖停在我的咽喉处，只要他稍微用力，我就能血溅当场。
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第一次试探。
如果我表现得像普通女子一样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我今晚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清明。
“怕。”
“但奴婢更怕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任人践踏。”
陆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微微眯起眼睛。
“有点意思。”
他收回了匕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会认字吗。”
他走到书案前，随手翻开一本密报。
“回世子，奴婢识字。”
为了给弟弟抄书赚钱，我看过的书比沈长渊那个草包多得多。
“过来，磨墨。”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跪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但我咬着牙，没有让自己露出半点狼狈，稳步走到书案旁。
我挽起粗布衣袖，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开始有条不紊地研磨。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陆珩没有看我，只是提笔在折子上快速批注。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有着绝对掌控全局的气势，他的狠辣并非传闻中的无脑暴戾，而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看够了吗。”
他连头都没抬，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我心中一惊，立刻收回视线。
“奴婢知错。”
他放下朱砂笔，抬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在我这惊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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