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轮椅友好”。他们沿着步道走了两百米，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锁着。旁边有个保安亭，保安说，里面在施工，绕路吧。绕路怎么绕？保安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说，从那边出去，走大路，再过一座桥，那边也有入口。多绕两公里。
他们去看过一个刚交付的安置房小区——清平小区。开发商在宣传册上写着“全龄友好社区”，交房以后，住进去的轮椅用户发现，单元门口的无障碍坡道是有的，但坡道尽头停满了电动车，天天停，物业不管。有个中风后遗症的老人，每天要去医院做康复，出不了单元门，后来儿女给买了一辆轻便的小轮椅，每天把老人背出来，把轮椅拎出来，再把老人放上去。老方的促进会去跟物业沟通，物业说，管不了，居民不听。再去跟街道沟通，街道说，这个问题我们知道了，正在研究。研究了三个月，电动车还在那儿停着。
林守拙有一次问顾以宁：“你记了那么多，有用吗？”
顾以宁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记？”
“总要有人记。”
那时候是傍晚，他们刚从一个小区的无障碍卫生间出来。那个卫生间的门朝里开，轮椅进去以后，人得先退出来，才能把门关上。林守拙在门口试了三遍，最后还是顾以宁帮他扶着门，他才进去。
出来以后，林守拙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门。
“你说他们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问。
顾以宁没回答。
“就算没坐过轮椅，”林守拙说，“你总开过门吧？你总进过厕所吧？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想不明白？”
顾以宁站在旁边，手里的本子还翻着。晚风吹过来，把他记的那些数字吹得微微抖动。
五
林守拙开始跟顾以宁一起跑现场。
他话不多，但心细。每次到一个地方，他先把路线走一遍，从入口到电梯，从电梯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出口。走完了，他告诉顾以宁，哪个地方卡住了，哪个地方要绕路，哪个地方看起来能走、实际走不了。
顾以宁把这些都记下来。有时候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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