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就知道哪儿出事了。
马永固小时候，常在这墩台下捡到东西。箭头，铜钱，陶片，瓷片。有一回他捡到一枚铜箭头，三棱的，爹说这是真东西，明朝的。他把箭头揣在兜里好几天，晚上睡觉都攥着。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为这事他还哭了一场。
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这些东西好玩。现在想想，那是根。
烟抽完了，他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正要继续往前走，听见人声。
三四个游客从墙那边的土路上走过来，两男两女，都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人，戴副眼镜，举着手机边走边拍。
“这就是边墙？”一个女的问。
“对，明长城，这段是夯土的，跟八达岭那种砖长城不一样。”戴眼镜的答。
几个人走到墩台前，仰着头看。一个男的伸手去摸墙体，手指在夯土上划着，土渣簌簌往下掉。
马永固走过去。
“长城是文物保护单位，不能攀爬踩踏。”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楚。
几个人回过头，看见他身上的巡查服，愣了一下。
“我们就是看看，没爬。”那男的把手缩回去。
“看看行，别摸。这墙五百多年了，土都酥了，一碰就掉。”马永固说，“你们是哪来的？”
“西安的，自驾过来玩。”戴眼镜的说，“师傅您是这儿的保护员？”
“对，这一段归我管。”马永固说，“你们想看墙，站远处看，别靠太近。那边有个观景台，从那看全景最好。”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边有个土坡，坡上确实视野开阔。
“谢谢师傅。”戴眼镜的说，“这墙有多少年了？”
“明成化年间修的，五百多年了。”马永固说，“那时候鞑靼人老往这边打，朝廷就修这道墙，东边从府谷墙头起，西边到定边盐场堡，一千多里地。”
“这么长？”
“嗯。你们站的这个墩台，是烽火台，当年守墙的军士站上面，看见敌情就点火。白天放烟，晚上放火，一道传一道，传到榆林城，总兵就知道了。”
几个人听得入神，拿出手机对着墩台又是一阵拍。
马永固站在旁边，等他们拍完，又说：“你们要是想听边墙的故事，哪天来我家里。我在院子办了个长城文化体验基地，专门给孩子们讲这个。”
“是吗？在哪儿？”
“就前边永安堡村，进村一问马永固，都知道。”
几个人道了谢，往观景台那边去了。
马永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的边墙。阳光把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枯黄的草地上。
三
巡查一趟下来，太阳已经偏西。
马永固回到那棵老榆树下，把工兵铲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往回走。
路还是那条土路，可这会儿逆光，坑坑洼洼都显出来了。他把车把拧来拧去，躲着那些深坑。骑到村口，碰见村支书老刘。
“老马，又上墙了？”老刘骑着电动车迎面过来，刹住车，一只脚踩在地上。
“嗯，去转了一圈。”马永固也停下来。
“你那体验基地咋样了？开春了，该有人来了吧？”
“去年年底那阵子来过几拨，都是学生。今年还没开张呢，等天暖和了。”
“好好弄。前几天乡里开会，还说这个事呢，说你这个模式好，既能保护长城，又能带动村里经济，让咱们好好总结经验。”
马永固笑了笑，没接话。
老刘又说了几句闲话，骑着电动车走了。
马永固继续往家走。
他家在村西头，一个独院，三间砖房，院子里堆着玉米棒子，金灿灿的一大片。他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进了屋。
老伴儿正在灶台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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