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吧。”刘尚之叹了口气,“好在京口这地方,还算安稳。”
这年冬天,湘东王刘彧果然起兵,杀了刘子业,自己做了皇帝,是为宋明帝。天下并没有因此安定,反而更乱了。刘宋宗室之间的杀戮愈演愈烈,几乎把刘姓子孙杀了个干净。
刘尚之更加沉默了。他每天回家,就抱着儿子,给他念书。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刘勰还听不懂这些,但他喜欢听父亲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京口城外长江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
“父亲,什么叫‘君子好逑’?”
“君子,就是品德高尚的人。好逑,就是好的配偶。”
“什么叫品德高尚?”
刘尚之想了想,说:“就是读书明理,做事有节,待人有礼,不随波逐流。”
小刘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勰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去登北固山。站在北固楼上,长江就在脚下奔流,浩浩荡荡,向东而去。江面上帆影点点,对岸的广陵城隐隐可见。
“父亲,江的那边是什么?”
“那边是广陵,再往北,就是中原了。”
“中原是什么地方?”
刘尚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中原是我们的故土。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就生活在那里。后来,胡人打来了,我们才迁到江南来。”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刘尚之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眼中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刘勰不懂父亲为什么沉默,但他记住了那个眼神。很多年后,当他读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这句话时,眼前浮现的,就是父亲在北固楼上的那个背影。
六岁,刘勰开始正式读书。
刘尚之请不起私塾先生,就自己教。白天教识字,晚上教诵读。《孝经》《论语》,一本一本地读,一字一句地讲解。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彦和,你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学习并且经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对。那你温习功课的时候,愉快吗?”
小刘勰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不愉快。”
刘尚之笑了:“那是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读的书多了,明白了书中的道理,就会愉快的。”
“真的吗?”
“真的。你看那些庄稼人,种地的时候很辛苦,但看到庄稼长出来的时候,就很愉快。读书也是一样,读的时候辛苦,但明白了一个道理,就像看到庄稼长出来一样,是很愉快的。”
小刘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七八岁时,刘勰开始读《诗经》。读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几句,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父亲,这几句诗为什么让人想哭?”
刘尚之看着儿子,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能感觉到?”
“嗯,就是……说不出来,但心里难受。”
“这就是诗的力量。”刘尚之说,“好的诗,能让人哭,能让人笑,能让人欢喜,能让人悲伤。你以后读文章,也要这样,不仅要看懂字面意思,更要体会其中的情感。”
刘勰点点头。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反复想着那几句诗,想象着那个远行归来的士兵,在漫天风雪中,看到故乡的废墟,想起当年离家时杨柳依依的情景。那种物是人非的悲凉,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
十一岁那年,刘勰开始读《楚辞》。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他读得热泪盈眶。他不懂屈原为什么要“九死未悔”,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炽烈的情感,那种对理想的执着,对现实的悲愤。
“父亲,屈原为什么要跳江?”
“因为他的理想破灭了。”
“什么理想?”
“让楚国变得强大,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但楚王不听他的,还把他流放了。”
“那他可以到别的国家去啊,为什么一定要死?”
刘尚之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他的根在楚国。他爱那片土地,爱那里的人民,爱那里的文化。离开了那里,他就不是他了。”
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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