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愿在寺中抄经读书,恳请法师收留。”
僧祐法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父亲是个好人。坐吧。”
刘勰在他对面坐下。
“你读过什么书?”
“读过《孝经》《论语》《诗经》《楚辞》《左传》《史记》《汉书》,诸子百家也略知一二。”
僧祐法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读得不少。可读过佛经?”
“未曾读过。”
“那你想读吗?”
刘勰想了想,说:“法师愿意教我,我就读。”
僧祐法师笑了:“好,我教你。从今天起,你就在寺里住下,帮着抄抄经书,有空的时候,我教你读经。”
就这样,刘勰在定林寺住了下来。
定林寺的藏经之富,天下闻名。僧祐法师一生致力于搜集佛经,不仅有大藏经,还有各种写本、注疏。刘勰每天的工作就是抄经。清晨起来,做过早课,就到藏经阁里,摊开纸笔,一笔一画地抄写。
抄经是一件枯燥的工作。同样的字,要一遍一遍地写;同样的句子,要一遍一遍地念。但刘勰不觉得枯燥。他一边抄,一边读,一边想。那些佛经里的道理,虽然深奥,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僧祐法师偶尔会来指导他。
“这段抄得不错,字迹工整,没有错漏。”
刘勰抬起头:“法师,我有个问题。”
“讲。”
“佛经里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空’和‘色’,到底是什么关系?”
僧祐法师微微一笑:“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色’是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空’是这些事物的本质。就像这卷经书,你看它是一卷经书,这叫‘色’;但你若分析它,它是由纸墨组成,纸墨又是由草木制成,草木又由四大和合而成,推到极处,无非是因缘和合,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这就叫‘空’。所以说‘色即是空’,并非否定色,而是透过色看到它的本质。”
刘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空即是色’呢?”
“既然空是色的本质,那么要认识空,也不能离开色。离开色去找空,那是虚无。所以说‘空即是色’,空不离色。”
刘勰沉思良久,突然说:“这和文章的道理,好像有些相通。”
“哦?怎么说?”
“文章也是由文字组成,文字本身没有意义,是人的思想情感赋予它们意义。但人的思想情感,又不能离开文字而存在。这不也是‘色空不二’吗?”
僧祐法师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你真是个聪明人。文章和佛理,确实有相通之处。你以后可以多想想这个问题。”
这年秋天,僧祐法师开始让刘勰参与编撰《出三藏记集》的工作。这是中国第一部系统的佛经目录,收录了东汉以来翻译的所有佛经,并对每部经的翻译时间、译者、内容作了详细的考证和说明。
刘勰的工作是整理经卷,核对文字,抄写目录。这是一项繁琐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但刘勰做得很认真,一边做,一边学习。
他发现,编目录也是一门学问。经卷那么多,怎么分类?是按内容分,还是按时间分,还是按译者分?每一种分法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有自己的局限。要做到既清楚明白,又便于查阅,需要非常精细的思考。
他还发现,很多经卷的文字有错漏,不同的抄本之间也有差异。要确定哪个抄本更可靠,需要考证文字的源流,比较不同版本,甚至要了解翻译的时代背景和译者风格。
这让他想起了读过的《汉书·艺文志》。那是班固根据刘歆的《七略》编成的,把天下图书分为六类三十八种,每一种都有小序,说明源流和特点。那样的目录,不仅是书的清单,更是学问的纲要,思想的谱系。
“如果能把天下的文章也这样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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