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落地窗上织成密网,苏棠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咖啡馆的老式挂钟指向七点三十五分,台风"白鹿"正在黄浦江上空咆哮。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第十七个未接来电。
她把冰凉的金属机身扣在橡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包磨损的背带。
这家开在外滩背街的咖啡馆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黄铜吊灯在桃木护墙板上投下暖光,老唱机里周璇的嗓子含着蜜,与窗外的末日景象割裂成两个世界。
"需要毛巾吗?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时,苏棠正盯着菜单上的"1933特调"走神。
抬头瞬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龙舌兰酒里沉着的冰。
男人白大褂肩头洇着深色水痕,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
"谢谢。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米色毛巾,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您...是医生?
""急诊科值班,刚下班。
"他指了指窗外墨汁翻涌的天,"这种天气不该出门。
"苏棠把湿发拢到耳后:"约了人拍外滩百年建筑专题。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过看来被放鸽子了。
"相机包突然震动起来,第十八通来电在寂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
男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柚木桌面:"要续杯吗?
"他腕间的古董表盘闪过幽蓝的光,"蓝山还是瑰夏?
我请。
"玻璃门就在这时被狂风撞开,风雨裹着咸腥扑进来。
男人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扬起,苏棠瞥见他后颈有道淡色疤痕,像新月落在冷白的皮肤上。
他的手机在吧台上不停震动,屏幕朝下扣着,蓝光透过木质纹理明明灭灭。
"我叫陆沉舟。
"他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时,雨珠正顺着二楼雕花栏杆往下淌。
老式座钟突然当当敲响,苏棠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痕,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烙着苍白的圆。
"苏棠。
"她接过咖啡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海棠的棠。
"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他的衬衫是极浅的灰,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凹陷的阴影。
苏棠注意到他喝咖啡时喉结滚动的频率,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优雅而警觉。
"你经常来这里?
"她问。
"偶尔。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老照片上,"这家店开了快一百年。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天际,苏棠看见照片里穿旗袍的女子,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陆沉舟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他首接按了静音。
"急诊科很忙吧?
""今天还好。
"他转动着咖啡杯,"只接了三台手术,最后一台是主动脉夹层。
"苏棠想起相机里存着的外滩建筑群照片,其中一张正好拍到了仁济医院的尖顶。
她刚要开口,陆沉舟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这次她看清了来电显示:陆宅。
"抱歉。
"他站起身,"我得接个电话。
"苏棠看着他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白衬衫下隐约可见肩胛骨的轮廓。
老唱机换了张唱片,白光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她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咖啡馆老板,身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眉眼与陆沉舟如出一辙。
吧台后的老式座钟突然停摆,指针永远停在七点西十五分。
苏棠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谁在暗处注视着她。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幕中似乎有个穿旗袍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沉舟回来时,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我得走了。
""雨还没停。
"苏棠下意识说。
他笑了笑,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急诊科永远在下雨。
"转身时,苏棠看见他白大褂内侧别着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仁济1933"。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雨声被隔绝在外。
苏棠低头看着杯底的照片,发现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陆氏医馆,1933年立秋。
老唱机突然卡住,白光的声音断在"回来"两个字上。
苏棠感觉指尖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她拿起相机,对准陆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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