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第七滴冷凝水从杯壁滑落时,铜铃铛终于响了。
林然推门的动作总是很重,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他今天穿了那件我送的灰蓝色衬衫,袖口却还留着苏晴缝的暗纹——一朵小小的蒲公英,线头倔强地支棱着,在酒吧昏光下像团将熄未熄的火星。
“一杯教父,双倍杏仁酒。”
他敲吧台的力道比平时重,无名指上那圈戒痕刺得我眼眶发烫。
上周暴雨夜,我就是咬着那道浅白的印子,听他在我耳边喘着气说“马上离”。
此刻那戒痕比上周淡了些,新长的皮肉泛着粉,像条蜕不掉的蛇皮,提醒我有些东西终究不属于我。
我冲酒保晃了晃手机闪光灯。
他转身时打翻了盐瓶,雪粒似的晶体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铺成一片,让我想起上个月他儿子周岁宴撒的糖霜。
那天我鬼使神差买了套乐高当礼物,却撞见苏晴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后颈露出一截和林然同款的刺青——两道纠缠的荆棘,他们婚礼前夜一起去纹的。
“林老师又在哄老婆?”
我蹭到他腿边时,威士忌的泥煤味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香水涌过来。
他手机屏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方是“晴”字,后面跟着三个未接来电的红点,刺目得像警报器。
他呛酒的样子很好笑,喉结在手指戒痕上方滚动,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
我故意露出涂了珠光蓝的指甲——和他儿子画的水彩画一个颜色。
上周那孩子把幼儿园作业拍到我脸上喊“程叔叔坏”,颜料还没干的翼龙张牙舞爪,翅膀上的蓝彩至今残留在我指甲缝里。
“我还没离婚。”
他说这话时,吧台镜面映出我们交叠的倒影。
我的蓝发梢扫过他耳际,像给旧照片P上一层格格不入的滤镜。
上个月在消防通道,他的结婚戒指硌得我脊背生疼,此刻那圈金属却安静地躺在他口袋里,隔着牛仔裤布料发烫。
手机震动的嗡鸣撕开沉默。
他母亲的消息弹出来,我瞥见“彩虹旗”“孙子”几个词就反胃。
那面旗现在应该挂在他家婴儿房吧?
七年前他举着它在彩虹游行队伍里大笑的照片,至今贴在我画廊的“酷儿文化史”展区,如今玻璃框右下角却贴着参观者留言:“骗婚gay去死”。
“换个地方?”
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