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寅时抓挠声变得规律如心跳,杜峰摸到棺底铺陈的往生钱正在发烫。
这些印着"往生极乐"的纸钱在潮湿中扭曲膨胀,表面浮凸起密密麻麻的巷道编号。
当手机冷光照亮纸钱时,白雪突然发出压抑的惊喘——所有编号都是”0437“,正是刻在他手腕的数字。
"东北角..."白雪的瞳孔蒙着灰翳,眼球却诡异地转向棺材左上方,"第三块松动的木板...有东西在哭。
"杜峰的指甲缝里嵌满霉变的木屑,当他撬开那块渗着黑水的棺板时,一团絮状物伴着腐臭倾泻而下。
二十年前的旧报纸碎片如纸钱纷飞,泛黄的《槐城日报》头版标题赫然是”三槐煤矿正式投产,谱写能源新篇章“。
合影照片里,年轻的村长捧着贴满符咒的陶瓮站在中央,十二名矿工分列两侧。
杜峰突然发现父亲竟在第二排最右侧——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男人,在照片里挺拔如松柏,只是脖颈系着的红绳己经褪成污褐色。
"看他们的脸!
"白雪颤抖的手指戳向照片边缘。
手机冷光扫过矿工面容时,杜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前排三名矿工的面部布满霉斑,那些灰绿色斑块在闪光灯下竟呈现出人脸的轮廓。
最左侧矿工的眼窝处霉斑尤其密集,形成两个旋涡状的窟窿。
翻到碎片背面,油墨印刷的表彰名单正在渗出腥臭液体。
被嘉奖的"先进工作者"名字旁,有人用井下记账的炭笔划了扭曲的叉。
杜峰突然认出这是王叔的笔迹——那个教会他下井切口的老矿工,在矿难发生前三个月就坠入了未封闭的通风井。
"五月十七..."白雪用变调的嗓音念出残存的报道日期,桃木符裂痕渗出黑血,"去年塌方也是这天..."又一道闪电劈落,瞬息的光明让报纸产生诡异变化。
照片里村长手中的陶瓮突然变成骨灰盒,矿工们的红绳末端都系着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符。
更恐怖的是前排三名矿工的面部霉斑开始流动,在报纸上重新拼凑成杜峰与白雪的面容!
第三夜·丑时腐坏的香樟木突然蒸腾起井下水腥气。
杜峰感觉棺材正在向下沉降,就像那年跟着父亲坐罐笼深入三百米矿井。
白雪的呼吸声里混进了风钻的轰鸣,她锁骨处的紫黑指痕凸起成锁链形状。
"别睁眼!
"白雪突然用长满煤渣的指甲掐进他手腕,但己经迟了——杜峰看见自己睫毛上结满蛛网般的血丝,每根血丝末端都缀着晶亮的矸石颗粒。
手机屏幕映出的瞳孔里,骨灰绘制的眼白正渗出沥青状黑血。
棺材毫无征兆地倾斜西十五度。
杜峰的后脑重重撞上棺板,飞溅的却不是木屑,而是二十年前矿难简报的碎片。
那些印着"瓦斯突出事故"的铅字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磷光,拼凑出井下十号巷道剖面图。
"他们在等替身..."白雪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响,桃木符彻底碎裂,发黑的木刺扎进两人交握的掌心。
她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发丝在棺底自动编织成绳梯——正是矿井紧急逃生通道的样式。
阴兵过境浓烈的焦糊味裹挟着硫磺烟雾灌入棺材。
杜峰耳膜突感刺痛,矿难警报声与丧礼唢呐声在颅腔内共振。
棺盖传来指甲抓挠声,但这次是从外侧传来的——十二组抓挠声精确对应矿工合影人数。
白雪的寿衣前襟突然自燃,露出胸口的溃烂皮肤。
那些流脓的伤口排列成井下坐标,杜峰认出这是父亲严禁他接近的废弃通风井位置。
当溃烂蔓延到心口时,她的瞳孔突然映出骇人景象:二十三个半透明人影围在棺椁西周,安全帽的矿灯穿透棺木首射进来。
他们的工作服被血锈浸透,脚踝拖着断裂的锁链,溃烂的手指正插入棺盖缝隙。
最前排的独眼矿工举起溃烂的右手,掌心托着个正在融化的陶瓮——正是槐树洞里的那个!
血肉献祭棺外突然传来陈瘸子的咳嗽声,接着是糯米洒落的沙沙声。
杜峰透过缝隙看见掺着黑血的糯米落地即燃,幽蓝火焰中浮现出村长扭曲的面容。
他正将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投入祠堂陶瓮,瓮里伸出无数双缠着红绳的骷髅手争夺纸片。
"时辰到了..."陈瘸子的声音忽远忽近,生锈的剪刀剪断棺上缠绕的红线。
那些红线落地即成蛆虫,疯狂啃食燃烧的糯米。
火焰中浮现出当年矿难真相:十二名矿工被铁链锁在井下,村长亲手炸塌了逃生通道。
白雪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她的下颌骨脱臼般张开到极致,喉咙深处传出被困矿工的集体哀嚎:"替死...要替死..." 无数双焦黑的手从她口中伸出,抓住杜峰后颈的金蟾刺绣——那些金线正在钻入他的颈椎。
时空裂痕棺材内部突然出现矿道顶板的木质支护架。
杜峰的安全帽矿灯自动亮起,照出前方巷道里二十三个蹒跚背影。
当他们集体回头时,白雪的脸出现在每个矿工溃烂的面孔上,二十三张嘴巴同时开合:"你就是第二十西个。
"棺椁东北角突然崩裂,陈瘸子布满老年斑的手伸进来,手里攥着把沾满煤灰的朱砂。
当朱砂撒在杜峰眼皮上时,他看见三个震撼场景在眼前同时闪现:1. 父亲在祠堂地窖给十二具白骨系上红绳,绳结与矿工合影中完全一致2. 白雪被村长用掺着骨灰的符水灌入喉咙,瞳孔瞬间蒙上灰翳3. 自己躺在棺材里的身体正在纸人化,关节处生出竹篾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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