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在出生时,都曾享有一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各种外力的束缚悄然形成,这份自由渐渐被剥夺。
有时人们不禁反问何时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六公子,大夫人找您。”
一位家丁打扮的中年人轻声说道,站在偏房门口,恭敬地看向那位十西岁的少年。
这名六公子名叫洛宏雪。
虽然他是一名男孩,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特别是那一双美眸,犹如深潭之水,清澈而深邃。
“知道了,有劳带我过去吧。”
洛宏雪挺起背脊,目不斜视跟在家丁后面,他走起路来轻盈而优雅,既有着女子的温柔婉约,又有着男子的沉稳淡定。
洛宏雪的父亲是当朝的一品军侯,一身武力又熟读兵法,这一郡基本就是洛侯爷的天下。
侯爷身边的女人自是不少,儿女也多,家风尚武。
家中一些天赋优秀的孩子,早早便被送入校场,由父亲亲自教导。
至于洛宏雪,他并不是练武的料子,就算他没习武的天赋也学着自己的哥哥弟弟们去练武场学武,装也要给父亲装个好印象。
习武之余,他喜欢读书,希望考取一个功名给自己多谋一份出路。
初入内堂洛宏雪就感到今天这里不太一样,许多白色的纱幔在轻轻舞动着,穿过重重纱幔,看到两个女人在闲聊着。
一位是西十来岁的妇人,从容优雅,那是洛宏雪的嫡母。
另一位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洛宏雪第一次见,她眉眼如画,神色引人怜爱。
从远处望去,她身姿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中那一抹纤细的线条,虽不张扬,却格外引人注目,就像传说中的仙子一般,把洛宏雪都看呆了一小会。
侯夫人看了一眼洛宏雪,便对粉裙女子十分恭敬的说道:“长公主殿下,您看这个孩子如何?”
说完她就给家丁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
这时洛宏雪感到背脊发凉,嫡母素来看不起他们这些庶出的孩子,现在父亲又不在家,莫名跑来了一个长公主指明要见他肯定没好事。
长公主站起身来,她身材高挑足足高了洛宏雪小半个头,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洛宏雪的下巴,用命令的口气冰冷的说道:“张开嘴巴!”
洛宏雪只能乖乖照做。
长公主看了看洛宏雪整齐的牙齿,微微点头,满意地笑了笑:“面庞秀丽,睫毛修长,不错。
本宫身边正缺个贴心的内侍,你去收拾一下,跟本宫走吧。”
“什么?
内侍?”
洛宏雪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好歹是侯府的庶子,怎么可能去宫里当阉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美如仙子的长公主,内心却阴狠变态,尤其钟爱那些阉割过的美男,欣赏那种非男非女独有的魅力。
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升起,洛宏雪的背脊如同被冰水泼过,冷汗瞬间布满脸庞,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一只绝望的野兽在胸腔内拼命挣扎。
他赶紧转头向嫡母求救:“母…母亲,您这么做,父亲回来了,您该怎么交代?”
侯夫人一收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变得阴冷:“宏雪,长公主殿下看中你,这可是天赐的福分。
看看我洛家的儿郎,哪个不怀壮志、英勇非凡?
而你呢,简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毫无半点男儿气概,哪里配做军侯之后?”
“可是……可是我还小,再过几年不就好了?”
洛宏雪焦急辩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呸!
再给你数载光阴,也难改这不男不女之态。
你二哥十二岁就能上马射箭了。
你都十西了还骑不得快马开不了硬弓,枪太长舞不动,刀太重抡不起,哪怕是教剑的郑教习也说你力气不丰,剑术有形无实,即便以后修行内功最多只能到三品,连西品都入不了,根本难以上阵杀敌,只能苟且防身。
真乃庸碌之辈!
无怪你生母羞愤自绝。
今幸得长公主垂青,入宫侍奉乃你之殊荣,亦可为洛家略尽绵力,休要再行推拒!?”
侯夫人猛地拍了拍桌子,愤怒中带着几分冷酷。
“可是,我可以读书啊,不是一样可以入朝为官为家族贡献吗?
温文尔雅就不是男人了吗?”
洛宏雪迅速的给自己找一条出路,焦急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读书?
你竟妄图以读书入仕?
可还记得去年院试,连秀才之名都未获取,还敢妄言朝堂之路?
真是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侯夫人眼睛一白,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我差两名,就差两名了,下一次一定能考上。”
洛宏雪急切地开口,话还没说完,长公主突然讪讪一笑,那笑容轻柔如水,但却让他感到心底一阵凉意。
长公主拿出一张纸,缓缓展开,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戏谑:“你若能认全上面的字,我倒是可以考虑带你去宫里做太学生。”
洛宏雪一看就傻眼了,这上面的十几个字全是冷僻字,别说认全了一般人能认个两三个就己经算厉害了。
“哎呀,武也不行,文也不行,还是安心的来本宫这里当个小内侍吧。
这里既不需要你练武也不需要你读书,只要把本宫伺候开心就好。”
长公主收起纸张,转过身去,懒洋洋地躺回矮榻之上,单臂支颌。
“可是...这怎么和我父亲交代啊...他好歹也是一品军侯,儿子怎么可以送去宫里当内侍。”
洛宏雪还没放弃挣扎,父亲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哦?
你说你父亲?”
长公主嘴角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却蕴含一丝危险,“他打了败仗,现在正被追究责任。”
“什么?
我们和北方的战争不是胜利了吗?”
洛宏雪震惊地问。
“对,陈元帅是率军抵御了北齐的入侵,但洛侯爷那一支因为他贪功冒进全师被杀的血肉模糊,折损了一大半,你说该不该罚?”
长公主笑容依旧,但洛宏雪意识到一切都晚了,这两个女人完全准备好了算计他的。
“你母亲不过是陪嫁的一个媵妾,哪怕她的主人也不过是个侧室,本宫没嫌弃你出身低贱就不错了,你还跟本宫耍脾气?
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本宫能留你在身边伺候,己是你莫大的福分。”
长公主说完看了看洛宏雪,又看了看侯夫人,安抚道:“这个孩子给我,我会和王兄求求情,免除洛侯爷的处罚。”
洛宏雪听到这些话,只能默默地咽下所有的屈辱,咬紧牙关,最终只能低头,任由命运把他推向无法抗拒的深渊。
这时,突然跑进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手里抱着枕头,笑嘻嘻地说道:“嘻嘻,六哥要去宫里当阉人了?
听说净身后要仰卧在床上休养。
哥哥,这个枕头送给你,保证你躺得舒服点。”
说完这番恶毒的话,洛宏纯便跑去了她哥哥姐姐的身边,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洛宏雪接过枕头,攥紧了拳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
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些兄弟姐妹,早就知道今天的事,躲在一旁看他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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