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月光总是带着铁锈味。
叶尘蜷缩在柴房草堆里,听着屋外呼啸的北风将青铜剑铃刮得叮当作响。
脊柱传来熟悉的刺痛,像有千万根冰针顺着骨髓游走——每月十五的寒毒,比镇上打更人的梆子还准。
"咳咳...把药喝了。
"父亲端着陶碗推门而入,碗底沉淀着暗红色的血痂。
叶尘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新添的剑痕,那些伤痕组成诡异的莲花纹路,与柴刀柄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院中古槐突然剧烈摇晃,惊起满树寒鸦。
父亲猛地捏碎陶碗,混着瓷片的药汁在青砖地面蜿蜒成剑形。
"时辰到了,"他扯下脖颈间的青铜剑坠按在叶尘掌心,"去剑冢,现在!
"远处传来山崩般的轰鸣,叶尘撞开柴扉时,看见葬仙古矿方向腾起的黑雾凝成七指巨爪。
镇东王家铁匠铺最先遭殃,燃烧的砧板在空中划出火流星,王铁匠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的影子被黑雾钉在半空,正从脚底开始碎裂成晶尘。
"尘儿快走!
"母亲的声音裹着青光穿透黑雾,她发间的木簪炸开成剑幕,暂时抵住压下的巨爪。
叶尘跌跌撞撞冲向后山,怀中剑坠烫得惊人,那些锈蚀的纹路正在他皮肤上复刻出相同的轨迹。
剑冢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传闻中葬着上古仙剑的禁地,此刻裂开三千丈沟壑,无数残缺剑刃倒插在岩壁上,组成流淌着血光的庞大剑阵。
当叶尘的鲜血滴落沟壑时,整个剑冢响起万千剑鸣,岩壁开始剥落,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
"原来如此..."叶尘触摸着随呼吸起伏的脊柱剑纹,那些被寒毒折磨的夜晚,父亲用柴刀刻在房梁上的符咒,母亲簪花里泄露的剑气,此刻都在他血脉中轰鸣。
黑雾己吞噬半个青石镇,所过之处生灵皆化为悬浮的黑色晶尘。
当第一缕黑雾触碰到剑冢边缘时,倒插的古剑同时迸发凶光。
叶尘眼睁睁看着王叔的铁锤、李婶的绣针、甚至镇口石碑的碎屑,都在黑雾中重组成剑形。
这些沾染过人间烟火气的器物,此刻竟化作斩破虚空的利刃。
"铮——"脊柱突然爆发的银光将叶尘钉在原地,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岩壁上伸展成执剑巨人的轮廓。
剑冢深处升起半截残刃,刃口处流转的星光与母亲木簪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当他的指尖触及剑柄时,三十万年前的战吼穿透时空:以我剑骨,镇尔仙魂残刃轰然炸裂,化作光雨没入叶尘体内。
脊柱上的剑纹疯狂生长,黑雾中挣扎的亡魂竟开始朝他跪拜。
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他瞥见某个血色秘境里,银发女子颈间的锁链寸寸崩断。
"这是...代价..."女子染血的唇间吐出古老剑诀,叶尘背后的剑纹突然逆转,将漫天黑雾鲸吞入体。
等叶尘再度睁眼时,青石镇己化作剑形深坑。
残存的剑气在空中书写着太古剑章,而他的掌心,静静躺着半枚刻有"玄霄"二字的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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