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礼物，遗憾的过客

“沐晚睛，那个，我……我...”男生像是豁出去了“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似乎是被他这气势镇住了，名叫木婉晴的女孩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她还是点了点头，

同意了。沐晚晴点头的瞬间，男孩的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喜悦。他叫陈默，

一个普通的高二男生，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恋爱开始得甜蜜而笨拙。

每天早晨，陈默都会在沐晚晴的课桌里放一盒温热的牛奶；午休时，

他会高兴的去帮她一起买饭；放学后，他总想送她回家，大女孩总是找借口有事，

所以并没成功。“晚晴，这周六新上映了一部爱情片，我们一起去看吧？

”期末考试前三周的周五，陈默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提出邀请。

沐晚晴正在整理错题本的手指顿了顿，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

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这周末...我得去...对上补习班。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嘈杂淹没。陈默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

但他很快扬起笑容：“没关系，下次吧。”这已经是第三次拒绝了。

陈默不是没有注意到沐晚晴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午饭常常只打最便宜的素菜。但他以为那只是节俭，从没想过背后更深的原因。

期末考试前两周，陈默又提议：“听说江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考完试我请你吃。

”沐晚晴咬住下唇，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吃甜的。”这次连借口都显得有些牵强。

陈默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沐晚晴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沐晚晴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斑驳的居民楼里。父亲早年被车撞，不幸离世，母亲也残疾了，

靠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支撑着整个家和她上学的费用。每天晚上，沐晚晴做完作业后，

都要去店里帮忙理货、记账，直到深夜。“小晴，最近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

”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沐晚晴摇摇头，

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没事，妈，就是期末压力有点大。

”她没说出口的是，每当陈默提起“出去玩”、“一起吃饭”，

她心里就涌起一阵难言的窘迫。她知道陈默家境不错，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医生。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窘迫的生活，更不想让他为自己花钱——那些电影票、甜品、奶茶，

对陈默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她而言却是母亲需要卖出几十瓶矿泉水才能换来的。

一年的积攒，一刻的错过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阳光炙烤着校园的水泥地。

沐晚晴捏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两百块钱——这是她省下三个月早餐钱，

加上帮邻居小孩补习攒下的全部“积蓄”。她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

看着陈默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考场出来，脸上洋溢着解放的喜悦。“默默，考得怎么样？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陈默转过头，眼中的光芒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但很快被同伴的喧闹掩盖。“还行吧！晚晴，你呢？”“我还好...”沐晚晴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两张百元钞票，“那个...明天你有空吗？

我想...想请你吃个饭。”她说出这句话时，脸颊微微发烫。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陈默，

也是她准备了很久的“补偿”——补偿之前所有的拒绝，

补偿自己因自卑而错过的一个个机会。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啊，

明天...明天我们球队早就约好了庆功，考完试大家要去聚餐，然后打一下午游戏。

对不起啊晚晴，我不知道你...”“没关系。”沐晚晴迅速打断他，

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你去吧，玩得开心。”她看着陈默被朋友们拉走，

回头朝她挥手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口袋里的两百块钱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重得她几乎承受不住。那个暑假，陈默几次约她出来，她都找理由推脱了。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那两百块钱已经花掉了——母亲的风湿病又犯了，她偷偷把钱塞进了家里的药箱。

高三开学第一天，沐晚晴在座位上发现了一盒崭新的牛奶和一张纸条：“高三加油！

我们一起努力考个好大学！——陈默”她握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不仅是为了高考，更是为了那份礼物。

她从高二暑假就开始计划了。一次偶然的机会，

她在陈默的手机上看到过他盯着某品牌最新款篮球鞋的眼神——那种渴望又迅速掩饰的眼神。

她记住了鞋子的型号，然后悄悄去专卖店问了价格：1299元。对大多数高中生来说，

这可能是一笔需要攒几个月的钱；对沐晚晴而言，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母亲杂货店一个月的净利润不过一千多块，要支付房租、药费、生活费，还有她的学杂费。

但她决定了。她要买下那双鞋，在高考结束后送给陈默，作为告白的“回应”，

作为这一年多来亏欠的“补偿”。沐晚晴不是没感觉到陈默的变化。高三上学期，

他依然每天放牛奶，依然在课间找她说话，但邀请变少了。从每周一次，到每月一次，

到后来几乎不再主动提出“出去玩”。“默哥，你和沐晚晴到底怎么回事？

”一次体育课休息时，陈默的好友张浩问道，“感觉你们俩怪怪的。”陈默仰头喝了口水，

眼神有些黯淡：“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总是很忙，忙到没时间和我在一起。

”“是不是你太黏人了？女生有时候需要空间。”“我连黏的机会都没有。”陈默苦笑道，

“每次我想约她，她总有理由。看电影说对眼睛不好，吃甜品说怕胖，

连放学一起回家都说有事。”张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说句不好听的，她要真喜欢你，

不至于这样。这都快一年了，你们正经约会过几次？”陈默没回答，

只是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作响。那天晚上，陈默在床上辗转反侧。整整一年，

除了在学校里的短暂交流，他们的关系几乎没有进展。沐晚晴像一座美丽的城堡，

而他始终被挡在护城河外，只能远远观望。“也许...她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

”黑暗中，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沐晚晴的攒钱计划进行得异常艰难。

她找了三个兼职：周末早上给小学生辅导作业，周二周四晚上去快递站分拣包裹，

周六下午在奶茶店打工。第一个月，她挣了680元。握着那沓皱巴巴的钞票，

她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按照这个速度，到高考前她就能攒够买鞋的钱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第二个月，母亲的风湿病加重，需要一种新的药，医保不报销，

一个月就要四百多。沐晚晴默默从攒的钱里抽出了五百。第三个月，

学校的复习资料费、模拟考试费，又是一笔支出。第四个月，家里的冰箱坏了，

修一下花了三百。每一次，她的“礼物基金”刚刚积累起来，就被生活的重压抽走一部分。

到高三上学期结束时，她只攒下了不到五百元。更让她疲惫的是隐瞒。

陈默好几次看到她从快递站出来，

她都说是去那里取妈妈网购的东西；奶茶店的同事偶尔来学校附近，

她紧张得像做贼一样躲开。“晚晴，你最近好像特别累。”一次午休时，

陈默看着她的黑眼圈说道。“高三嘛，大家都累。”她低头扒着饭盒里的青菜，

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好吗？”陈默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让她想哭。她多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在攒钱给他买礼物，

告诉他每次拒绝他时心里有多难过，告诉他她多想像其他女孩一样，坦然接受男朋友的好，

然后给予同等甚至更多的回应。但她说不出口。自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她真实的生活与这份感情隔开。她害怕陈默的同情，

更害怕他的好意——那些她无法回报的好意。高三下学期，学习压力骤增。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从100天变成50天，又从50天变成30天。

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题海中挣扎前行。三月的一个阴雨天，

第三次模拟考试成绩公布。陈默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年级第98名，

比上次退了32名。他的手微微发抖，将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默哥，

你没事吧？”张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班刚看了你一眼，眼神不太对。”陈默摇摇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沐晚晴正专注地订正试卷，

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宁静。她考了年级第15名，比上次还进步了5名。那一刻，

陈默感到一种尖锐的讽刺。在他因为感情问题心神不宁、成绩一落千丈的时候，

沐晚晴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越来越好。她真的在乎过他吗？还是说，

这段关系对她而言，从来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陈默，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办公室里，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陈默，

你这几次考试成绩波动很大，尤其是这次理综，不该错的基础题错了不少。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高三最后阶段，

有些事该放一放就得放一放。老师不是反对同学间正常交往，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习。

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别在这个时候分心。”陈默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知道了，

老师。”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挣扎着透出来。陈默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他想起昨天给沐晚晴发信息，问她周末能不能一起复习，

她隔了三个小时才回复：“这周末要补习，不好意思啊，没时间。”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沐晚晴正趴在快递站堆积如山的包裹旁，趁着午休时间清点货物。

她手上贴着三个创可贴——昨天分拣时被纸箱边缘划伤的。老板看她年纪小，

本来不想雇佣她，是她恳求了三次，答应拿比市场价低一成的工资，才得到这份工作。

“小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会儿？”快递站的阿姨递给她一瓶水。沐晚晴摇摇头，

扯出一个笑容：“没事阿姨，我赶时间，下午还要回去上课。”她看了眼手机，

陈默的信息还亮在屏幕上。指尖在回复框停留了很久，最后只能打下那句冰冷的拒绝。

每一次拒绝，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次。但她没有选择——这个周末的班，能多挣八十块钱。

距离那双鞋的价格，还差六百。四月的校园，紫藤花开得正盛。然而高三教室里，

没有人有心思欣赏窗外的春色。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桌上高耸的复习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味道，一切都昭示着最后冲刺阶段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