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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阳和山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算命说我活不过18,我成了地府公务员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仙白十九沈清辞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算命说我活不过18,我成了地府公务员》的男女主角是沈清辞,白十这是一本玄幻仙侠,励志小由新锐作家“阳和山人”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79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30: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算命说我活不过18,我成了地府公务员
主角:白十九,沈清辞 更新:2026-02-09 01: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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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十八岁生日当天。 没见到天堂光,也没尝到孟婆汤。
眼前是张A4纸聘书:“恭喜沈清辞同志被我司录用,岗位:奈何桥办事处实习生。
” 从此,我成了地府最卷的公务员。 帮孟婆优化熬汤KPI,
给黑白无常设计科学排班表,超度滞留冤魂完成率全部门第一。 我以为自己能顺利转正,
直到整理前任实习生档案时,发现她也死于十八岁生日,死因:意外。
而我的实习报告评语栏,被血字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 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小沈,找到转正秘诀了吗?” 黑无常斜倚门框,
指尖把玩着我的生死簿。第一章:生死之间的offer沈清辞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
是蛋糕上那簇十八根蜡烛摇曳的火光。暖黄的光晕在她渐渐涣散的瞳孔里放大、模糊,
最后“噗”地一声,连同她微弱的呼吸,一齐熄灭了。没有传说中的白光隧道,
没有仙乐飘飘,也没有牛头马面拿着锁链哗啦作响。意识像是沉入粘稠的墨汁,缓慢地下坠,
然后猛地一顿,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她睁开眼——如果这还能算“眼”的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旷里。
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路,泛着陈旧的青黑色,蜿蜒向前,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
雾气深处,隐约有影影绰绰的人形排着队,无声无息地挪动,气氛沉寂得让人心头发毛。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奈何桥?也太简陋了点吧?说好的恢弘地府呢?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死前那件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毛衣和浅色牛仔裤,
手脚俱全,触感真实,甚至还能感到石板传来的微凉。除了胸口不再有心跳,
喉咙里不再有呼吸,她感觉自己跟活着时没什么两样。“新来的?这边登记。
”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清辞扭头,看见路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头长桌,
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在一块泛黄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桌子旁边戳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毛笔潦草地写着“新魂登记处”。老头头也不抬,
指了指桌上一个脏兮兮的指纹机:“按一下,录个魂印。”沈清辞有点懵,
下意识地把手指按上去。冰凉的触感传来,指纹机发出“滴”一声轻响,
旁边一台看起来像上世纪产物的老式针式打印机“嘎吱嘎吱”地开始工作,
吐出一张……A4纸。老头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惊讶的表情。他把纸转过来,递给沈清辞。
头文件格式的文字:地府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司录用通知书沈清辞 同志:经综合考察,
您的综合素质符合我司岗位要求。现荣幸通知您已被 奈何桥办事处 录用,
担任 实习生 一职。请于即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持本通知书至奈何桥办事处报到。
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报到地址:黄泉路尽头,奈何桥头办事处沿当前道路直行,
见三岔路口左转,过忘川河支流小桥,桥头白色二层小楼即是。
地府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司公章下面还煞有介事地印着日期,用的是地府纪年,
沈清辞看不懂。沈清辞捏着这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A4纸,半天没回过神来。
死了……然后被地府录用了?公务员?实习生?还有KPI和考核?
这跟她预想的任何死后场景都对不上号。“那个……大爷,是不是搞错了?
”沈清辞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应该是去投胎,或者下地狱……吧?
”她生前虽然没大奸大恶,但也不算完美好人,忐忑是有的。
登记处老头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搞错。
魂印匹配,名单上有你。地府编制紧张,近年来推行‘新魂择优录用,补充基层力量’政策,
你条件合适。”他指了指通知书,“赶紧去报到吧,孟主任不喜欢等人。顺着路走,别乱跑,
路上遇到的任何‘同事’提任何‘帮忙’的要求,尽量别答应,除非有正式调令。”说完,
他就不再理会沈清辞,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勾画,
咕着:“今天指标还差七个……年底冲业绩真难……”沈清辞:“……”她捏着录取通知书,
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回头望去,来路模糊在雾气里,只有前方蜿蜒的石板路清晰可见。
排队的魂影缓慢向前,对她这个手持“offer”的异类毫无反应。算了,死都死了,
还能更糟吗?当公务员……听起来好像比直接投胎未知畜牲道或者下油锅强点?至少,
是个“编制”。她定了定神,按照通知书上的指示,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雾似乎淡了些,
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灰暗的天空永远是一种将亮未亮的沉闷色调,
路边偶尔能看到枯死的、枝桠扭曲的怪树,树下零星开着颜色惨淡、形状诡异的花。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混合了香烛、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的味道。
路上果然遇到了几个“同事”。
一个穿着白袍、戴着高帽、脸色惨白如纸、舌头垂到胸口的男人飘过,看到她手里的通知书,
“咦”了一声,似乎想凑近看,被沈清牢记登记处老头的告诫,赶紧侧身避开,加快脚步。
还有个穿着古代衙役服饰、腰间挎着铁链的壮汉,蹲在路边抽烟——真的是烟,
冒着青灰色的烟,气味呛人——瞥了她一眼,嘟囔了句:“又来一个苦力。
”沈清辞目不斜视,心里默念:我是实习生,我是来报到的,
我是地府公务员预备役……按照指示左转,果然看到一条不算宽阔的河,
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静静流淌,听不见水声。河上有座简陋的石板小桥。过了桥,
一幢白色的、两层高的小楼突兀地立在桥头,样式有点像七八十年代的乡镇办公楼,
墙皮有些剥落,门口挂着个牌子:奈何桥办事处。牌子旁边还有个LED滚动屏,
引渡亡魂:15427;目标:20000;孟婆汤熬制量:998锅;目标:1200锅。
”还真是……KPI明确。沈清辞深吸一口不存在的空气,
推开了办事处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有草药的苦香,
有某种肉类久炖的浓腻,有淡淡的焦糊味,还有……档案室特有的陈旧纸张和灰尘味。
门内是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桌上堆着厚厚的、各种材质的册子竹简、线装书、甚至还有黏土板,
几台老式电脑屏幕闪着幽幽的光。几个穿着灰色或黑色制服的身影在桌椅间穿梭,
或低头疾书,或对着电话有线座机低声说着什么,忙得脚不沾地,没人抬头看她。
正对着门口,是一个半人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少女?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
扎着双马尾,穿着改良过的汉元素短裙,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正聚精会神地对着面前的平板电脑!戳戳点点,屏幕上花花绿绿,
隐约是某个流行手游的界面。这就是……孟主任?沈清辞对照了一下“孟婆”的传统形象,
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那个……您好,我是来报到的实习生,沈清辞。”她走上前,
递出那张A4纸通知书。双马尾少女孟婆?头也不抬,伸出空着的手,
准确地把通知书抽过去,扫了一眼,含糊道:“哦,新来的苦力……呸,实习生。
身份证……哦不对,魂印录入一下。”她随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和登记处类似的指纹机。
沈清辞再次按了指纹。“行了,信息录入了。你的工位在那边角落,
电脑开机密码是‘忘川水真难喝’拼音首字母。”少女终于抬起头,
露出一张姣好但没什么表情的脸,指了指大厅最里面一个堆满杂物、灰尘最厚的角落,
“今天你先熟悉环境,把那边三年内的‘滞留冤魂未处理档案’按地域和死亡时间重新归档。
明天开始跟老白出外勤,学习引渡基础流程。对了,我是孟十七,这里的副主任,
主要负责熬汤和……嗯,其他杂事。主任老孟出差去了,暂时我管事。
有不懂的问老黑或者老白,他们俩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业务能力还凑合。”孟十七语速极快,
交代完,又低下头继续奋战她的游戏,顺便补充了一句:“食堂在楼后,饭点自己去,
过期不候。宿舍在二楼,201还空着,自己收拾。实习期三个月,考核合格转正,
享受正式鬼差待遇,五险一金,绩效奖金,年底双薪。考核不合格……”她顿了顿,
终于给了沈清辞一个正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就只好送你去轮回司重新排队了,
估计排到的时候,人间已经过去百八十年了。”沈清辞:“……”信息量有点大。
但她抓住了重点:有宿舍,有食堂,有工资福利待遇听起来还行,有转正机会。
比直接去投胎强。她走向那个属于她的角落工位。路过其他办公桌时,
能感受到几道目光快速扫过她,带着好奇、审视,或者单纯的漠然。没人跟她打招呼。
工位果然很“原始”。一台大屁股显示器,键盘缝隙里塞满了灰。
旁边堆着小山似的档案袋、卷轴、册子,甚至还有几块龟甲。
灰尘在透过模糊窗户照进来的惨淡光线下飞舞。沈清辞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毛衣袖子,
叹了口气。活着的时候身体不好,没少住院,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在无聊中给自己找事做,
并且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收拾整理,算是她的天赋技能点。她先花了一个小时,
把工位彻底清洁了一遍,电脑居然还能开机,慢得像老牛拉车。
然后开始对付那堆“滞留冤魂未处理档案”。她发现这些档案记录混乱不堪,
有按死亡年份乱塞的,有按地域胡乱堆放的,还有不少档案袋破损,里面的资料散落。
沈清辞静下心来,先粗略分类。
她找孟十七要了几个空档案盒和标签孟十七从游戏里分了零点一秒眼神给她,
随手从柜台下扯出一叠,然后开始她的归档大业。按死亡时间分大类,十年内,二十年內,
五十年內,百年以上……再在每个时间大类下,按地域细分,华夏区再细分省份,
其他大洲……然后给每个档案盒贴上清晰的标签,注明时间范围和地域。她做得全神贯注,
甚至没注意到大厅里的“同事”们何时少了几个,又何时多了几个。
直到感觉“肩膀”魂体也有类似感知有点酸涩,她才抬起头,
发现窗外那永恒灰暗的天色似乎更沉了一些,像是到了地府的“傍晚”。
大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那个叫孟十七的副主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柜台。
靠近门口的位置,多了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衬衫雪白,
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面容俊美但过于苍白,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
透着股生人勿近……哦不,生魂勿近的冷冽。他手里拿着一块类似平板但更薄的发光板,
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另一个则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休闲服,头发有些凌乱,
嘴角似乎天生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正斜倚在办公桌边,
手里抛接着几个黑白两色的……骰子?他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在沈清辞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黑白无常?沈清辞心里冒出这两个词。
形象……倒是和传说有点关联,但这气质,怎么看都更像现代社畜,还是颜值挺高的那种。
白衣服的那位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随意,
却让沈清辞莫名觉得有点凉。“新来的实习生?挺勤快啊。”他开口,声音倒是清朗好听,
“我是白十九,他是黑七。以后出外勤,多半是我们带你。”黑七连头都没抬,
只是对着发光板冷冰冰地吐出一句:“明天辰时,门口集合。第一次外勤,别迟到。
” 辰时?地府也用古代时辰?沈清辞赶紧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是早上七点到九点。
“好的,七爷,十九爷。”沈清辞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称呼,客气地回应。
白十九“噗嗤”笑出声:“叫十九哥就行,七爷什么的,把他叫老了,他小心眼。
” 黑七终于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白十九一眼,没说话。沈清辞从善如流:“十九哥。
”又看向黑七,“七哥。”黑七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收起发光板,
转身就往外走,黑色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就这德行,外冷内更冷,别介意。
”白十九耸耸肩,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又看了眼沈清辞整理得焕然一新的工位和旁边码放整齐的档案盒,挑了挑眉,
“效率不错。好好干,转正有望。”说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走了。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沈清辞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原本堆积如山的混乱档案,
如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躺在贴好标签的盒子里,查找起来一目了然。
她心里升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感。地府公务员实习生的第一天,
就在打扫卫生和整理档案中过去了。没有惊心动魄,只有真实的琐碎和尘埃。
她按照孟十七说的,去楼后食堂吃了“饭”。食物看起来和人间差不多,味道却寡淡得很,
吃下去也没什么饱腹感,只是魂体感觉更凝实了一点。然后找到二楼201宿舍,
一个简单得只有床、桌椅和柜子的单间,好在干净。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沈清辞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胸口没有心跳,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十八年病弱的生命猝然终结,然后被塞进这样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地府职场。
算命的说她活不过十八,还真准。只是这后续发展,算命的肯定算不到。
她想起白十九那句“转正有望”,想起孟十七提到的“重新排队轮回”。她想转正。
不是多热爱地府公务员这份工作,
而是……这似乎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带有某种“确定性”和“未来”的东西。
既然死都死了,总不能比活着的时候还窝囊。带着这种朴实无华的想法,
沈清辞的魂体渐渐陷入了地府特有的、无梦的沉静之中。明天,还要出外勤呢。
不知道地府的“外勤”,会不会比整理档案刺激一点?第二章:外勤与KPI辰时,
沈清辞准时出现在奈何桥办事处门口。天光依旧是一种永恒的、令人压抑的灰白色,
雾气在忘川河面上缓缓流淌。黑七已经到了。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他正低头检查手中一根约莫手臂长短、非金非木、泛着幽暗光泽的锁链,
锁链尽头是个小巧精致的钩爪。“七哥早。”沈清辞主动打招呼。黑七“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魂体稳固度还行,第一次外勤,
跟紧,多看,少问,更别乱碰任何东西。”他言简意赅地交代,
“今天去引渡一个滞留在老城区的魂,死亡时间七天,怨气不重,算是入门级。”正说着,
白十九也晃悠过来了。他还是那身松垮的白色休闲服,头发翘起一撮,睡眼惺忪,
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传出油炸食物的焦香——地府居然有油条?“早啊小沈!
”白十九热情得多,递过一根“油条”,“尝尝?忘川河边新开的早点摊,
孟婆汤兑面粉炸的,据说能增强魂体韧性。
”沈清辞看着那颜色可疑、散发着淡淡苦涩香气的“油条”,婉拒了。黑七则直接无视,
转身就走:“走了。”白十九也不在意,自己叼着油条,含糊道:“跟上跟上,
老黑就是急脾气。”三人鬼?差?离开办事处,没有走过那座标志性的奈何桥,
而是沿着忘川河畔一条更不起眼的小路前行。路两旁是影影绰绰的、形态怪异的植物,
偶尔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影子在雾气中茫然飘荡,那是还未被引渡或不愿离去的游魂。
走了约莫一盏茶沈清辞心里估算的时间功夫,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灰雾淡去,
他们仿佛踏入了一片老旧的黑白胶片场景。残破的砖墙,狭窄潮湿的巷道,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这是亡魂滞留之地在生者世界的投影,
一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缝隙”。“就在前面那栋危楼里,三楼最东边那间。”黑七停下脚步,
指了指前方一栋墙皮剥落、窗户破碎的老式居民楼,“死亡原因是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
波及不大,但他睡得太沉,没跑出来。执念是担心家里养的猫没人喂。
”白十九已经吃完油条,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简单。老规矩,你控场,
我沟通,小沈观摩学习。”黑七没说话,算是默认。他手中的锁链无声地滑出,
钩爪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指向危楼方向。沈清辞跟在他们身后,
心脏虽然不再跳动位置莫名有些发紧。这就是外勤?直面死亡现场和滞留的亡魂?
跟她想象中勾魂索命的威风凛凛不太一样,更像……社区调解员加上一点强制手段?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满杂物,每走一步都扬起厚厚的灰尘。到了三楼东户门口,门虚掩着,
焦糊味更浓。黑七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口,闭了闭眼。
沈清辞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门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某种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响起,又迅速平息。“好了,
短暂屏蔽了此地与外界的联系,防止执念扩散或惊扰其他游魂。”黑七淡淡道,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片狼藉,被烟熏火燎过的痕迹明显,但火势确实不大,只是烧毁了厨房一角。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睡衣,
眼神空洞地望着阳台方向,那里有一个空了的猫食盆。白十九走上前,
没有拿出锁链或任何法器,只是蹲在男人魂体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兄弟,
还惦记你家‘咪咪’呢?别担心了,火灾第二天就被邻居发现救出去了,送去宠物医院,
现在活蹦乱跳,被一户好人家收养了,天天吃进口猫粮。”男人空洞的眼神动了动,
缓缓转向白十九,嘴唇嗫嚅:“真……真的?”“骗你干嘛?我们地府公务员,
讲的就是诚信。”白十九掏出那个发光板,划拉了几下,
调出一段模糊的、像是监控录像般的画面,
里面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铺着柔软垫子的猫爬架上,“你看,是不是你家咪咪?
胖了三斤呢。”男人魂体颤抖起来,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执念凝聚的形体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尘缘已了,该上路了。”黑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带什么情绪,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他手腕一抖,那幽暗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窜出,
钩爪轻柔地是的,轻柔地扣在了男人魂体的肩膀上,没有伤害,更像是一种引导和标记。
男人魂体最后看了一眼阳台方向,彻底放弃了滞留的执念,身形化作一缕青烟,
被吸入锁链之中。锁链上的幽光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搞定,收工。
”白十九拍拍手站起来,对沈清辞眨眨眼,“看到没?沟通为主,强制为辅。
大部分滞留魂都是有心愿未了或执念纠缠,解开了,自然就愿意走了。
暴力勾魂那是老黄历了,现在讲究文明执法,和谐引渡,
上头要考核‘魂体满意度’和‘自愿引渡率’的。”沈清辞:“……”地府公务员的KPI,
还真是……与时俱进,五花八门。返程路上,白十九的话匣子打开了,
给沈清辞科普了不少地府职场“常识”。
比如引渡魂体要根据执念强度、滞留时间、潜在危害性分级处理;比如地府现在也搞信息化,
但系统老旧,经常崩溃;比如他们黑白无常其实有很多组,负责不同片区,
他和黑七是“奈何桥片区第七十九组”,简称七九组;再比如,转正考核非常严格,
不仅要看引渡数量和质量,还要看“创新工作方法”、“优化流程贡献度”等等。“总之呢,
地府也是个职场,想混得好,光会勾魂不行,还得会来事儿,会写报告,会搞关系。
”白十九总结道,瞥了一眼走在前面对此毫无反应的黑七,“当然,像老黑这种技术流大牛,
靠硬实力也能混,就是人缘差点。”黑七头也没回,只冷冷抛来一句:“聒噪。
”沈清辞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听起来,地府公务员这碗饭,也不容易吃。不过,
比起活着时每天担心病情恶化、拖累家人,
种有明确目标转正、有事情做哪怕琐碎、甚至有“同事”虽然性格迥异的状态,
让她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回到办事处,孟十七正趴在柜台上,对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嘴里念念有词:“……这批彼岸花品质下降,熬出的汤记忆清除率波动超过0.5%,
影响年终评级……采购部那帮尸位素餐的……”看到他们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回来了?
小沈,去把今天的外勤记录录入系统,模板在电脑桌面。老规矩,
引渡过程描述、魂体状态评估、执念化解方式、耗时、魂体满意度自评五分制,
都要写清楚。下午你去帮孟婆熬汤——不是说我,是熬汤部的孟婆,她那边人手不足,
KPI要完不成了。”沈清辞领命,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那台老牛般的电脑,
找到外勤记录模板,开始笨拙地录入。她写得很详细,甚至加入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节,
比如魂体对白十九出示“证据”时的反应变化,黑七使用锁链时的精准控制力。下午,
她被带到办事处后院。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古意盎然的灶台,上面架着数口比人还高的大锅,
锅里翻滚着粘稠的、颜色不断变幻的液体,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正拿着一根巨大的木勺,
机械地搅拌着锅里的汤汁。她才是传统形象中的“孟婆”。“孟婆,新人来帮忙。
”带她来的鬼差喊了一声。孟婆缓缓转过头,眼神浑浊,看了沈清辞一眼,
嘶哑道:“会看火吗?认识这些药材吗?
指了指灶台边堆积如山的各种奇形怪状、颜色诡异的植物、矿物甚至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块茎。
沈清辞老实摇头:“不会,不认识。”孟婆似乎叹了口气,
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一点的灶台和一堆处理好的材料:“那边是试用新配方的小灶,
你去看着火,按这个顺序和分量往里加料。”她递过来一张脏兮兮、字迹模糊的羊皮纸,
“火候用旁边那个‘幽冥温度计’控制,指针保持在绿色区域。熬坏一锅,扣你实习分。
”沈清辞接过羊皮纸,上面画的与其说是配方,不如说是鬼画符。她定睛辨认,
结合旁边材料的摆放顺序,勉强能看懂。她走到小灶台前,
生疏地控制着底下幽蓝色的火焰这不是人间的火,按照模糊的指示,
小心翼翼地将各种材料投入锅中。起初几锅,不是火候过了汤色焦黑气味刺鼻,
就是材料顺序放错导致汤体分层效果不稳定。孟婆也不骂她,只是默默记录,
然后让她倒掉重来。倒掉的废汤被专门收集起来,据说另有用途可能是浇花?
沈清辞看着后院那些诡异植物,觉得很有可能。沈清辞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她开始更仔细观察孟婆熬制主汤锅的过程,注意她每次搅拌的力度、频率,
观察不同材料投入后汤汁颜色、粘稠度、气味的变化规律。她发现,熬汤与其说是玄学,
不如说是一门极其精密的实验科学,每一种材料的特性、投放时机、相互反应,
都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记忆清除效果”和“魂体适应性”。
她尝试着在自己那口小锅里做微调。羊皮纸上的配方太模糊,她根据观察,
稍微调整了两种有冲突性质的药材的投放间隔,
并严格控制了一种易挥发性矿物的研磨细度和投入时汤体的温度。第四锅汤熬成时,
汤汁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略带珍珠光泽的浅灰色,气味虽仍古怪,却不再刺鼻,
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感。孟婆舀起一勺,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取来一个特制的、刻满符文的银碗,盛了一点,
走到旁边一个笼子前。
笼子里关着几只瑟瑟发抖、半透明的小动物魂魄看起来像实验用魂。
孟婆将汤灌入其中一只魂魄口中。片刻后,那小魂体原本惊恐茫然的眼神变得空洞,
然后慢慢平静,最后蜷缩起来,陷入沉睡。“清除率……初步估算提升约百分之三,
适应性良好,无不良反应。”孟婆嘶哑地评价道,看了一眼沈清辞,“有点天赋。明天开始,
你负责三号备用汤锅的日常熬制,配方我晚点给你。记清楚,熬汤是奈何桥第一要务,
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沈清辞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微妙。
她好像……在地府找到了第一份“专业对口”的感觉?虽然是对口熬汤。接下来几天,
沈清辞的生活规律起来。上午跟着黑白无常主要是白十九,
黑七通常只负责技术环节和控场出外勤,处理各种滞留魂事件,
从担心盆栽无人浇水的孤寡老人魂,到执着于未完成游戏通关的少年魂,千奇百怪。
下午则去熬汤部,跟着孟婆熬汤的这位学习,并逐渐独立负责一口汤锅。她发现,
无论是引渡外勤还是熬汤,地府的工作都充斥着大量的重复、琐碎和细节要求。
引渡报告要写得规范详细,熬汤的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而那些堆积如山的滞留魂档案,
也显示着工作的繁重。她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继续整理那些未处理档案,
同时琢磨着怎么优化这些流程。她观察到,黑白无常引渡时,
经常需要临时查询魂体的生前信息、滞留原因、相关联系人或动物现状等,
但他们的发光板查询速度慢,信息还不全。而办事处那几台老电脑里,
其实存储了更详细的资料,只是检索系统极其难用。她尝试着,
利用自己整理档案时对资料分布规律的了解,
写了一个简单的、基于关键词和分类的检索脚本感谢她生前自学过一点编程皮毛,
虽然简陋,但测试了一下,比原来的系统快了不少,还能关联出一些相关信息。她又发现,
熬汤部的材料消耗记录混乱,经常出现某种材料短缺或另一种材料堆积过期是的,
地府的东西也会“过期”,效果下降的情况。她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库存管理表格,
标注每种材料的特性、最佳使用期限、关联配方,提醒孟婆及时申领或处理临期材料。
这些小改动,起初没人注意。直到有一天,白十九急着查一个陈年滞留魂的亲属信息,
用老系统查了十分钟无果,烦躁地拍桌子。沈清辞小声说:“十九哥,要不试试我这个?
”她把自己的脚本打开,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几秒钟后,相关信息就跳了出来,
甚至还包括了那位亲属最近的住址变迁记录地府信息库居然有部分人间实时更新?。
白十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好东西啊!小沈你行啊!
”他立刻叫来黑七和孟十七试用。黑七试用后,虽然没说话,
但看沈清辞的眼神里少了一丝最初的纯粹漠然。孟十七则直接拍板:“把这个脚本完善一下,
推广到各组使用,算你一个创新贡献点。
”熬汤部的孟婆沈清辞私下叫她孟婆婆也对库存表格很满意,虽然没说什么表扬的话,
但给沈清辞的配方更详细了,偶尔还会指点她一些分辨材料品质的小窍门。沈清辞就这样,
在地府职场里,靠着细心、观察力和一点点解决问题的本能,悄然无声地“卷”了起来。
她整理档案的效率越来越高,
引渡报告写得越来越规范甚至开始总结不同类型执念的化解话术模板,
熬汤的成品率稳步提升。她甚至开始研究黑白无常的排班表。她发现目前的排班很不科学,
经常出现忙闲不均,或者两个擅长沟通的比如白十九同时出外勤,
遇到需要强力镇压的怨魂就抓瞎,
而黑七这种“技术大牛”有时却被安排去处理简单的沟通任务,浪费资源。
她默默设计了一个新的排班模型,
考虑了任务类型、难度等级、执行者特长、甚至引渡路线优化等因素,做成一个简单的表格。
不过这次,她没有立刻拿出来,毕竟涉及“同事”工作安排,比较敏感。
一个月实习期快结束的时候,
沈清辞已经成了奈何桥办事处一个虽然沉默但不可或缺的“小能手”。
孟十七会把一些繁琐的数据统计交给她,白十九查资料习惯性先找她,
连黑七偶尔也会在她优化过的检索系统里快速查找资料后,对她微微颔首。
沈清辞甚至拿到了第一份“实习工资”——一种地府通用的、叫做“冥德值”的点数,
可以在内部商店兑换一些东西,比如让魂体更舒适的“安魂香”,
或者查阅非公开资料的权限时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顺利转正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下午,
孟十七扔给她一项新任务。“小沈,档案室最里面那个上了封印的柜子,钥匙给你。
”孟十七一边在平板上疯狂点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里面是历届实习生包括未转正和已离职的档案,按照地府新规,需要电子化备份。
你负责整理录入,注意保密条例。”沈清辞接过那把冰凉沉重、刻着符文的青铜钥匙,
心里微微一动。历届实习生档案?或许能从中了解一些转正考核的细节?
或者前辈们的经验教训?她走向办事处角落那个尘封已久、散发着陈旧阴冷气息的小档案室。
用钥匙打开那个贴着符纸、布满灰尘的铁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颜色暗沉的卷宗袋。
她按照时间顺序,从最旧的开始整理录入。大部分档案都很简单,
姓名、实习期、考核结果合格/不合格、去向转正部门/轮回安排。
偶尔有一些备注,比如“擅长沟通”、“熬汤效率高”、“因私接引渡任务被警告”等。
直到她拿起一份大约五年前的档案。档案袋是暗红色的,比其他袋子颜色更深,
像是浸过什么。封皮上写着名字:苏晚。沈清辞打开档案。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记录显示,
苏晚,女,实习期表现优秀,创新性提出过“引渡路线优化方案”,被多次表扬。
死亡时间成为实习生的时间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死因栏写着:意外。
沈清辞的心魂体核心骤然一紧。十八岁生日?意外?和她一样?
她飞快地继续翻阅其他档案。又找到了两份!一个叫陈默的男生,三年前,十八岁生日,
死因意外。一个叫赵晓雨的女生,七年前,同样是十八岁生日,死因意外。
他们在实习期间表现都不错,但最后的考核结果……都是“不合格”,
去向是“重新排队轮回”,备注栏一片空白,透着一股不祥的简洁。三个了。加上她自己,
四个。都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意外”死亡,然后被地府录用为实习生。其中三个,
考核“不合格”,消失了轮回排队?地府的轮回排队据说漫长到足以让魂体消散。
这会是巧合吗?沈清辞感到一股寒意从魂体深处升起,比忘川河的水更冷。
她下意识地翻到自己的实习档案刚刚建立不久,抽出那张薄薄的评估表。
前面的项目都空着,等待填写。她的目光落在最后“实习报告综合评语”那一栏。
空白的纸面上,此刻,正有一行鲜红得刺眼的字迹,如同渗出的血珠,
缓缓浮现:下一个就是你。沈清辞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档案室门口,
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身影。黑七。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狭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卷熟悉的、暗黄色封皮的册子——那册子的样式,
和她之前在黑白无常手中见过的“生死簿”子册一模一样。档案室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他看着沈清辞瞬间苍白的脸魂体色泽都黯淡了些,
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不带丝毫暖意。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小沈,
找到转正秘诀了吗?”第四章:实习生的名字档案室里死寂。
只有那行血字在暗黄色的纸张上,红得惊心动魄,仿佛刚刚用最滚烫的朱砂写就,
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沈清辞捏着档案纸的手指关节泛白魂体能量不稳定时的视觉现象。她抬起头,
看着门口的黑七。他斜倚着门框,姿态随意,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档案室幽幽的灯光,也映着她惊疑不定的身影。
他指尖那卷暗黄色的册子,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随着他指尖无意识的动作微微翻卷。
“七哥,”沈清辞的声音出奇地平稳,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举起那张浮现血字的评估表。黑七的目光落在血字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他停在距离沈清辞两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距离近了,沈清辞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过分苍白的皮肤,
以及那双眼睛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审视。没有杀气,也没有恶意,
只是一种纯粹的、评估般的观察,如同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仪器。“你看到了什么?
”黑七反问,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密闭的档案室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
“历届实习生档案。苏晚,陈默,赵晓雨。”沈清辞报出那三个名字,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清晰,“他们都死于十八岁生日,死因‘意外’。实习期表现优秀,
最终考核‘不合格’,去向‘重新排队轮回’。”她顿了顿,迎上黑七的目光,“还有我。
现在,我的实习评语栏,出现了这个。”她再次示意那行血字。
黑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沈清辞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那张评估表,而是用修长冰凉的指尖,极其迅速地在她眉心位置虚点了一下。
一点尖锐的、仿佛冰针刺入的寒意瞬间没入沈清辞的魂体核心,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眼前发黑了一瞬。但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那一点扩散开,
迅速抚平了魂体因为惊惧而产生的紊乱波动。“清心印,防止你魂体不稳,
被某些‘暗示’或‘残念’影响。”黑七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一粒灰尘,“血字是‘怨咒标记’,一种低级的恐吓手段,
通常是心怀怨恨、执念未消的魂体,借助强烈情绪和特殊介质留下的。档案纸,阴气重,
易附着。”他扫了一眼那暗红色的苏晚档案袋:“看这个颜色,
应该是第一位死者苏晚留下的。她死后执念未消,怨气侵染了经常接触的档案袋,
又通过某种‘共鸣’比如相似的死亡时间、实习生身份,在你的评估表上显现出来。
目的是吓唬你,或者……警告你。”警告?沈清辞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警告我什么?
下一个死的是我?像他们一样,在实习期结束时‘意外’消失?”“也许。”黑七不置可否,
他拿起那卷暗黄色册子,随意地翻了翻,“苏晚,陈默,赵晓雨。他们的名字,
在生死簿的‘意外身亡’名录里,记录清晰,流程合规。至少在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起眼,看着沈清辞:“地府运行,依靠的是庞大的规则和能量系统。
生死簿是核心之一,记录生死,划定命数。但它也只是‘记录’和‘执行工具’。
真正决定生死、安排命运的,是更深层的‘天道规则’和……运行这套规则的‘系统意志’。
”系统意志?沈清辞想起刚死时听到的那个平板无波的登记处老头声音,
还有孟十七他们偶尔提及的“上头”、“规定”。地府,似乎真的像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机构,
有着自己的运行逻辑和……可能是人为的操控?“你是说,他们的死,
还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不是真正的意外,而是被‘系统’或者某种力量安排的?针对的,
就是我们这些特定时间死亡、被录用的实习生?”沈清辞迅速整理思路。“推测合理。
”黑七合上册子,“但缺乏证据。生死簿记录无误,引渡流程正常,
实习考核……至少在明面上,符合规定。”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他们实习期表现优秀?
”“档案里是这么写的。苏晚有‘引渡路线优化方案’,陈默‘擅长处理复杂执念’,
赵晓雨‘熬汤稳定性极高’。”沈清辞回忆着。“优秀,却‘不合格’。”黑七重复了一遍,
眼神微冷,“地府的实习考核,标准模糊,最终评语由直属上级和HR共同裁定。
孟十七负责日常,但最终报告……需要主任老孟签字。而老孟,已经‘出差’很久了。
”沈清辞心头一跳。主任老孟……她从没见过。一直是孟十七在管事。
如果考核最终决定权在一个长期不在的主任手里,
而孟十七又只是副主任……“孟副主任她……”沈清辞试探地问。“孟十七?
”黑七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只关心她的熬汤KPI和游戏段位。
只要不影响她熬汤和打游戏,她才懒得管实习生是死是活,转正还是消失。”他顿了顿,
“但她也只是执行者,不是制定规则的人。”“那制定规则的是谁?
谁能绕过生死簿和正常流程,安排这种‘意外’?”沈清辞追问。黑七沉默了片刻,
目光再次投向那行正在缓缓变淡、最终消失无踪的血字,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评估表又恢复了一片空白。“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地府存在的时间太久,积压的秘密太多。有些规则运行久了,本身就会产生‘惯性’,
甚至‘bug’。有些位置坐久了,也容易产生不该有的念头。”他看向沈清辞,
“你和其他实习生一样,但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比他们更能‘适应’,
也更会‘观察’和‘利用规则’。”黑七的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近乎评价的意味,
“优化检索,管理库存,甚至……研究排班。你在试图理解这个系统的运行方式,
并让它更有效率。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好习惯。
但在另一些存在‘bug’或‘私心’的‘程序’眼里,可能是威胁。”威胁?
因为她太“卷”?太想转正?太努力去理解和优化地府的工作?荒谬感再次涌上沈清辞心头。
活着的时候,她努力对抗病魔,想活下去。死了,努力适应工作,
想“活”得像个正经公务员。结果,努力本身反而可能招致杀身魂之祸?
“那我该怎么办?”沈清辞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黑七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又看了看沈清辞:“实习期还有两个月。
在此期间,你是奈何桥办事处的实习生,受地府基本规则保护。正常的引渡任务、熬汤工作,
不会有人公然对你怎么样。‘意外’通常发生在考核期前后,
规则保护最薄弱、流程最容易做手脚的时候。”他向前一步,
将手中的暗黄色册子递到沈清辞面前。“这是我的‘引渡名册’副册,
记录了近期我负责片区所有待引渡或已引渡魂体的基本信息,
包括死亡时间、地点、初步判定的执念类型。它与生死簿主系统部分联动,但更新有延迟,
权限也有限。”沈清辞接过册子,入手微沉,冰凉,封皮是一种柔韧的未知皮质。
“想要避免成为‘下一个’,你需要做三件事。”黑七的声音压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第一,继续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保持‘优秀’,
但不要过于突出,尤其是涉及流程改动和数据记录方面,暂时收敛。第二,
仔细观察你接触到的每一个‘同事’,记录他们的言行异常,
特别是涉及到实习生、考核、转正等话题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停顿了一下,
确保沈清辞在认真听。“利用你的‘观察力’和这份名册,
私下调查苏晚、陈默、赵晓雨死亡前后的具体情况。
名册里应该能找到他们死亡时的基础记录。
对比他们的死亡模式、执念类型、引渡过程、以及实习期间接触过的具体任务和‘同事’。
寻找共同点,寻找异常点。但记住,
绝对不要主动去接触可能与这些事件相关的‘高危’魂体或区域,
不要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你只是实习生,好奇心太盛会害死鬼。”沈清辞握紧了名册。
这既是线索,也可能是烫手山芋。“为什么帮我?”她看着黑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黑七看起来不像多管闲事的热心同事。黑七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依旧冰冷,
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冷漠。“因为无聊。”他说,
语气平淡无波,“也因为,我看不惯某些藏在规则下面的脏东西。地府已经够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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