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昊天书库!手机版

昊天书库 > 其它小说 > 旧雪未消,新春已至

旧雪未消,新春已至

赤宵客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赤宵客的《旧雪未新春已至》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故事主线围绕乔漾,渠澈展开的青春虐恋,金手指,救赎,现代小说《旧雪未新春已至由知名作家“赤宵客”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59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0:18: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旧雪未新春已至

主角:渠澈,乔漾   更新:2026-03-10 21:36:1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旧雪未消,新春已至第一章 重逢“乔律师,方合伙人让您直接去三楼会议室。

”席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乔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骨节泛起一层淡白,她踩着细高跟走在律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清脆利落,

不带半分拖沓。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与侧脸,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却锋芒毕露的刀,冷静、克制,

又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早已不是表面这般平静。文创版权纠纷案的联合主办会议,她是提前十分钟接到的通知。

律所前辈方慎知亲自牵头,对方来头不小,

是近几年在知识产权领域迅速站稳脚跟、却又异常低调的团队。乔漾原本并未多想,

直到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会议室门。门开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长桌主位旁,

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高定西装,肩线挺拔冷硬,坐姿端正却透着一股沉压全场的气场,

他指尖轻抵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在看见乔漾的那一刻,那双素来淡漠的眼,

极轻地颤了一下。是渠澈。几年未见,他褪去了曾经的锐利张扬,

沉淀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强势与专注,分毫未减。而在乔漾的眼中,

呈现出的是另一幅旁人永远无法窥见的画面——渠澈的周身,

笼罩着一层厚重、冰冷、终年不散的冷白色雾霭,那雾浓得像暴雪封山后的孤境,

寒意几乎要穿透空气,蔓延至整个房间。那是心死、封闭、自我放逐的气息。是她最熟悉,

也最痛恨的气息。乔漾脚步未停,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她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将公文包平稳放在桌面,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像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席微紧随其后入座,悄悄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家面无表情的律师,

大气都不敢出。她进律所时间不算短,却从未见过乔漾如此紧绷的状态,连垂在身侧的手指,

都在微微用力。“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方慎知的声音打破沉默,他合上手中的文件,

目光在乔漾与渠澈之间温和扫过,“本次城南文创园版权整合案,由我方乔漾律师,

与渠澈律师团队联合主办,双方都是业内顶尖,希望这次合作顺利。”话音落下,

方慎知侧身介绍,“这位是渠澈律师,团队主理人。旁边这位是温棹,

渠律师团队的主办律师。”温棹立刻起身,礼貌颔首,“乔律师,久仰。”乔漾抬眼,

语气清淡疏离,“温律师客气。”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渠澈身上分毫。

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渠澈始终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却像敲在人心上。他的视线落在乔漾身上,沉静、克制,

却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重量,那目光不侵略、不逼迫,却像一张无形的网,

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她。乔漾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她的侧脸、她握着笔的手指,每一寸都不曾放过。

可她不回头,不回应,不对视。一眼都不看。会议正式开始。

文件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项目背景、权利归属、风险点、时间线……一项项内容被清晰抛出,专业、冰冷、毫无温度。

乔漾思路清晰,言辞精准,每一次发言都直击核心,逻辑严密,气场沉稳,

完全是业内公认的顶尖律师模样。她周身浮动着一层昏沉、发灰的暗黄色光晕,

像久雨未晴的暮色,压抑、沉滞,多年未曾透亮。那是她的常态。是那场背叛之后,

再也散不去的沉郁。渠澈依旧话少,他只在关键节点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简短有力,

没有半句废话,每一句都精准补全漏洞,替双方规避风险。他像是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冷静、专业、可靠。可乔漾看得清清楚楚,他周身那层冰封般的冷雾,

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消散,反而在每一次看向她时,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刺骨。他在痛苦。

他在煎熬。他在自我惩罚。而这一切,都与她有关。乔漾心口猛地一刺,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握着笔的手指猛地用力,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极深的痕迹。她迅速收敛情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她不会再为这个人动心。更不会再为这个人难过。

几年前那个最冷的冬天,她就已经把所有的信任与心动,全部埋葬在了那场所谓的背叛里。

“案件核心风险点集中在早期授权链条,这部分证据梳理,需要双方团队配合。

”方慎知看向两人,“乔律师、渠律师,你们二位有什么意见?”乔漾抬眼,语气平静,

“我这边三天内可以完成前期证据固定。”渠澈终于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落在空气中,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团队配合进度,温棹会直接对接席微。”他的目光,

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落在乔漾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被点燃,又瞬间冰封。

乔漾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愧疚、痛苦、隐忍、还有一丝她不愿读懂的温柔。

她立刻移开视线,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会议持续近一个小时,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众人陆续起身离场,温棹与方慎知先行离开交流细节,

席微被同事叫走核对材料,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乔漾与渠澈两个人。安静得可怕。

乔漾弯腰收拾桌上的文件,指尖触到一页纸角,微凉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线条干净利落的手,先一步稳稳按住了那份文件。她的动作一顿。

空气彻底静止。乔漾缓缓直起身,终于不再逃避,抬眼直视眼前的男人。渠澈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干净的雪松香气,近得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看见他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周身的冷雾,浓得几乎要将她一起吞噬。“好久不见。

”他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沉淀了数年的沙哑。简单四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乔漾的心口。她扯了扯唇角,笑意浅淡,却冷得像冰,

没有半分温度。“渠律师,”她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冷漠,“公事公办,叙旧就不必了。

”她说完,手腕微微用力,直接从他手下抽回那份文件,“啪”的一声合上,动作干脆利落,

不留半分余地。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细高跟踩在地面上,

脚步声坚定而决绝,没有一丝停留。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里,

渠澈缓缓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指腹仍残留着刚才一瞬的微凉触感。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眼底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沉寂数年的痛苦汹涌而上。他周身的冷白色雾霭,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再次沉下几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不是不想解释。

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他不配。从几年前他选择用那种方式推开她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不配再得到她的半点目光。乔漾走出会议室,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痛感依旧清晰,她抬手按住心口,

看着自己指尖微微的颤抖,眼底一片冰凉。席微匆匆跑过来,看见她的样子,语气担忧,

“乔律,您没事吧?我刚才看您……”“我没事。”乔漾打断她,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稳,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角,眼神坚定,“文件整理好,

明天一早开始核对证据。”“可是……”席微犹豫着开口,“您和渠律师当年,

真的到了连话都不能说的地步吗?”乔漾脚步一顿,望向走廊尽头明亮的落地窗,

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的眼底,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沉郁晦暗。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当年。”“只有现在。”“工作而已。”她不会回头,

不会原谅,更不会沉溺。几年前她能从那场最冷的绝境里活过来,现在她就能带着一身沉郁,

继续往前走。不必依靠谁,不必等待谁,不必原谅谁。她的路,她自己走。她的光亮,

她自己寻。第1章完第二章 旧刺“乔律,对方把补充证据发过来了,

温律师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碰一下。”席微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案卷和平板,

轻手轻脚走到乔漾办公桌旁,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配着律所统一的藏青西裤,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腕上细巧的银色手表,指尖捏着的文件边缘被反复摩挲,已经微微发卷。

乔漾正低头翻阅文创园版权纠纷案的核心案卷,钢笔在标注页上快速划过,留下利落的红痕。

听到席微的话,她落笔的动作骤然一顿,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细小的墨点,晕开成一团浅黑。

“不用碰。”她的声音淡得像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指尖依旧压在案卷上,

目光没有抬,“把对方证据按授权时间线整理成对比表,标注出疑点,晚上八点前发我邮箱。

”席微抿了抿唇,握着平板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屏幕上温棹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她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可是乔律,温律师特意强调,部分原件涉及手写签名和骑缝章核对,

扫描件有模糊处,必须当面确认。他还说……渠律师已经在三楼小会议室等您了。

”“渠律师”三个字落地,乔漾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

眼底一片冷冽的沉静,眉峰微蹙时,额前几缕碎发被她抬手拨开,动作干脆,

却掩不住指尖极轻的颤抖。她周身那层久雨未晴般的沉郁光晕,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

泛起细密的、冰冷的涟漪,比先前更显压抑。“告诉他,工作按流程走。”乔漾合上案卷,

钢笔被她扣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嗒”声,“我没时间做无谓的面对面沟通。”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稳,不疾不徐。温棹站在门口,

身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规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是一双透着谦和的眼睛。他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另一只手攥着几张打印纸,

鞋尖抵着门槛,没有贸然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明显的为难。“乔律师,打扰了。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实在抱歉反复叨扰,只是这批早期授权协议的原件,

是从文创园原档案室调出来的,部分签字页的笔迹有重叠,骑缝章也有磨损,仅凭扫描件,

后续质证时很容易被对方律师抓住漏洞。渠律师已经在会议室把原件按年份分好类,

就等您过去核对。”乔漾看着温棹眼底的诚恳,

又瞥见他档案袋上印着的“渠澈律师团队”字样,心口那根细刺又被狠狠扎了一下。

她沉默了三秒,起身时扯了扯烟灰色西装的下摆,将褶皱抚平,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

“带路。”短短两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冷意。席微看着乔漾的背影,

又看了看门口的温棹,悄悄拿起手机,给况宁发了条微信:姐,乔律和渠律师要正面刚了,

我有点慌。三楼的小会议室不大,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

在地面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渠澈坐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桌面,

指尖捏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上一块老旧的机械表。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更驱散不了他周身那层厚重的、如同极地冰原般的寒雾。

那雾霭比昨日重逢时更沉,边缘泛着细碎的冷光,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死寂的清冷里。

听到门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乔漾身上,深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惊讶,

没有不悦,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稍纵即逝。乔漾目不斜视,

径直走到长桌另一侧,与他隔着三张座椅的距离坐下,将自己的案卷重重放在桌面,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要核对什么,快点。”她的目光锁在自己的案卷上,

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给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温棹连忙走到桌旁,

将牛皮纸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原件一份份摊开,按年份排好:“乔律师,

这些是2018到2020年的授权协议,共十七份,渠律师已经把有疑问的六份做了标记。

”渠澈伸手,将最靠前的一份协议推到乔漾面前,指尖没有碰到她的文件,停在半寸开外,

又缓缓收回。“2018年第一份合作协议,签字页的‘文创园管委会’公章,

和后期备案的公章有细微差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清晰,“还有签字人的笔迹,你手上的扫描件有压缩,原件能看清运笔的轨迹,

需要你亲自比对。”乔漾低头,目光落在协议的签字页上。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公章样式,

瞬间将她拽回数年前的时光。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指尖搭上协议,纸张的粗糙触感传来,记忆里的画面翻江倒海般涌来——那时候的渠澈,

还不是如今这副冰封死寂的模样。他那时候刚独立带团队,意气风发,周身亮得逼人,

像盛夏正午最烈的阳光,锋芒毕露,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他会穿着白衬衫,

站在律所的会议室里,手把手教她梳理证据链,笔尖指着案卷上的疑点,声音爽朗:“乔漾,

版权案的核心在授权链条,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漏。”他会在她第一次上庭受挫,

躲在茶水间掉眼泪时,默默递过来一杯热咖啡,靠着墙,声音放软:“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下次我陪你去,有我在。”他会在她拿下第一个胜诉判决时,拉着她和团队去吃火锅,

举着啤酒杯,眼底闪着光:“乔漾,你以后肯定是业内最顶尖的版权律师。”那时候的他,

是她入行之初唯一的光,是她毫无保留信任的前辈,是她以为可以并肩走很久的人。

也是这个他,在那场足以毁掉她职业生涯的版权案里,亲手将她推开,抢了她的主办权,

在合伙人会议上,一字一句地说:“该案前期梳理存在重大疏漏,责任在乔漾律师。

”乔漾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瞬间回过神。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刃,

直直看向渠澈,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渠律师是在教我办案?”渠澈迎上她的目光,

眼底的沉郁更浓,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我是在规避案件风险。

这份协议的公章疑点,如果不提前核实,对方律师在庭审时提出鉴定,我们会陷入被动。

”“我的判断,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乔漾的语气骤然变冷,拿起钢笔,

在协议上重重划了一道,“当年我入行的时候,渠律师好像还没在知识产权领域站稳脚跟吧?

现在倒是有闲情,来指点我的工作了。”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向渠澈。

温棹站在一旁,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连忙打圆场:“乔律师,渠律师只是出于专业考量,没有别的意思……”“温律师,

我和渠律师说话,就不劳你费心了。”乔漾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在渠澈身上,

带着逼人的锋芒。渠澈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泛出冷白。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像被风吹皱的湖水,却很快被厚重的冷雾覆盖。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将那份协议收回,又推过来另一份。“是我唐突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这份2019年的授权补充协议,骑缝章有缺失,你看看。

”他退让得太过干脆,太过坦然,反而让乔漾心头一堵。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怒气都无处宣泄,憋闷得她胸口发疼。她最不想看到的,

就是他这副沉默隐忍、任她指责的样子,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揪着过去不放的人。

“不必了。”乔漾猛地合上自己的案卷,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后续所有疑点,让温律师整理成书面说明,发我邮箱。工作上,我们只走邮件沟通,

不必再找我当面对接。”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手掌握在门把手上时,

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门被“砰”的一声带上,隔绝了室内的视线,

也隔绝了那道沉沉的目光。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百叶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温棹看着渠澈的侧脸,他依旧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乔漾刚才坐过的位置,

周身的寒雾又沉了几分,浓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压抑得近乎窒息。“渠律,

乔律师好像……对您的误会真的很深。”温棹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开口,“其实当年的事,

您可以跟她解释的。”渠澈缓缓垂下眼,看着文件上乔漾刚才触碰过的痕迹,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解释了,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当年的选择,是我做的,后果,

就该我来担。”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陆寻发了条消息:她还是不肯见我。

没过多久,陆寻的回复弹了出来:你欠她的,不是一句解释就能还清的。慢慢来吧。

渠澈看着消息,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慢慢来?他怕,他等不起。乔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反手将门反锁,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刺痛翻江倒海,

逼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却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走到办公桌后,瘫坐在椅子上,

抬手按住心口,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她不是失控。她只是怕。

怕多看他一眼,就会想起曾经那个耀眼的他;怕多听他说一句话,

就会动摇自己坚守了数年的恨意;怕一旦揭开当年的真相,

自己这几年撑着的所有倔强、所有冷硬,都会瞬间崩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况宁”两个字,伴随着熟悉的铃声。乔漾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

才按下接听键。“下班了吗?出来喝一杯。”况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直截了当,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在你律所楼下的‘知味’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等你。

”乔漾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玻璃上,映出她眼底化不开的沉郁。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好。”挂了电话,她拿起包,

整理好办公桌,跟席微交代了几句工作,便下楼了。“知味”咖啡馆不大,装修得简约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焦糖的香气。况宁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针织开衫,一头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手里拿着一本版权编辑的工作手册,正低头看着,指尖还转着一支笔。

看到乔漾进来,她立刻合上书,朝她招了招手。“这边。”乔漾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服务员走过来,她点了一杯冰萃,不加糖,不加奶。“看你这脸色,

就知道没好事。”况宁看着她,将拿铁推到她面前,“先喝点热的,冰的伤胃。

”乔漾没有动,只是指尖摩挲着桌角,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我见到他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不是疑问,是陈述。况宁早就从席微的微信里知道了结果,

却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挑了挑眉:“他现在什么样子?

还是当年那副目中无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乔漾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口的涩意。她的脑海里,再次闪过渠澈周身那片冰封的寒雾,

闪过他眼底的沉郁和隐忍。“不是。”她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他现在……像死过一次。”况宁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手中的笔,

身体前倾,手肘抵着桌面,目光认真地看着乔漾:“所以,你就心软了?”“我没有。

”乔漾立刻否认,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抬手端起刚上来的冰萃,

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味蕾,“我只是陈述事实。他现在的样子,和当年判若两人。

”“乔漾。”况宁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记仇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当年那件事,整个律所都在传,是他背叛了你,

抢了你的案子,推了你当替罪羊。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渠澈,他真的是那种人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乔漾的脑海里炸开。她心口猛地一刺,

疼得她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他像不像,重要吗?”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事实就是,他在合伙人会议上,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我。事实就是,

我差点因为他,丢了律师执照,差点再也不能站在法庭上。事实就是,他从那之后,

消失了好几年,再出现时,就成了今天这副样子。”“事实是,你活下来了。”况宁打断她,

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事实是,他这几年消失在业内,几乎没接过什么大案,

只做一些公益的版权法律援助。事实是,他今天站在你面前,被你那样指责,

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乔漾,这些年,你真的放下了吗?”“我放下了。

”乔漾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着一丝哽咽,“我当然放下了。不然,

我怎么会还在这里做律师,怎么会还能坦然地和他一起办案?”“你那不是坦然,是逃避。

”况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你不敢看他,不敢和他说话,不敢提当年的事,

这不是放下,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越憋越深。”“我没有!”乔漾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咖啡馆里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她攥着包,

脸上的冷硬几乎要维持不住,“况宁,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和他之间,早在几年前,

就已经完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该埋在过去。”说完,她没有回头,

径直朝咖啡馆门口走去,连放在桌上的冰萃都忘了拿。况宁看着她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没动几口的冰萃,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

给席微发了条微信:你家乔律,又钻牛角尖了。傍晚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

吹在乔漾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刺痛。她走在路灯下,

橘黄色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单。她周身那片沉郁晦暗的光晕,

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厚重,压抑,没有一丝光亮。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冰凉。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心软,没有动摇。当年的事,无论有什么隐情,

都已经过去了。渠澈也好,曾经的信任也好,都该被她彻底埋葬。她的世界,没有旧情,

没有例外,只有公事公办。她的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第2章完第三章 秋寒“乔律,

这份授权链条的补充证据有问题,第三方盖章的时间戳和备案记录对不上!

”席微抱着一摞足有半尺厚的案卷,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办公室,

工装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潮,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指尖因为一路疾跑和用力翻找,

泛着明显的红。她将两份文件重重拍在乔漾的办公桌上,指腹因为紧张,

点在模糊红色印章上时都在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焦灼。乔漾正低头撰写证据质证意见,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骤然停住。她抬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推至额角,露出一双锐利清冷的眼,

目光瞬间锁定在文件上那处错位的时间戳。指尖抚过印章边缘的锯齿纹路,

眉峰拧成一道深壑,周身那层沉郁,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压沉了几分,

连办公室里空调的冷风,都透着一股凝滞的压抑。这是城南文创园版权案的核心命脉。

第三方授权的合法性,是支撑整个诉讼请求的基石,一旦这处漏洞被对方律师抓住,

她们前期近一个月的证据梳理、法条检索,都将沦为笑柄,甚至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指控她们举证失实。“产权交易中心的电子备案记录调出来了吗?

”乔漾的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拿起文件的指尖,却在边缘处轻轻收紧,骨节泛白。“调了!

”席微立刻将发烫的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乱码,“技术部的同事说,

这份备案被人做了多层加密,不是常规的系统加密,像是人为刻意为之,破解至少需要三天。

可方合伙人刚发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必须向仲裁委提交完整证据清单!

”三天与二十四小时的差距,像一道天堑。乔漾盯着屏幕上的加密标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太熟悉这种手段了,不是工作疏漏,是对方律师精心布下的陷阱,

算准了她们会在提交前的最后关头核对,算准了她们来不及调取原始档案,

就等着她们自乱阵脚。“我知道了。”乔漾合上文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动作干脆利落,“让行政部立刻出具律所正式调档函,加盖公章,十分钟后送到我手上。

备车,我们去产权交易中心。”“乔律!”席微连忙抓起自己的包,快步跟上,

声音里的犹豫藏都藏不住,“我早上已经联系过产权交易中心档案科了,

他们说非司法机关调档,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还得有对口业务部门的对接人签字……我们现在去,根本见不到原始档案!

”乔漾的脚步在办公室门口骤然顿住。她转过身,看着席微泛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坚定,

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函件必须备齐,对接人我来想办法。”她拿出手机,

解锁后直接翻到通讯录的“Q”字头,

指尖悬停在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上——那是当年渠澈手把手教她梳理第一起版权案时,

特意留给她的,产权交易中心档案科科长的私人号码。那串数字,她从未删除,

却也从未再拨通过。指尖刚要触碰到拨号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温棹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另一只手还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快递单。

他的深色西装熨帖平整,袖口却微微卷起,露出腕间一块磨损严重的机械表,

裤腿上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他神色谦和,额角却挂着细密的汗珠,

呼吸还有些急促。“乔律师,打扰了。”温棹微微欠身,将牛皮纸袋和快递单一起递过来,

“这是城南文创园第三方授权的原始备案复印件,每一页都和原件核对无误,

附带着产权交易中心档案科出具的档案核验证明,盖的是鲜章。还有这个,

是原件的调取回执,渠律师让我亲自送过来,怕快递耽误了您明天提交证据。

”乔漾的瞳孔骤然收缩,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瞬间定格。她看着温棹手中的牛皮纸袋,

像看着一颗在平静湖面投下的深水炸弹。心脏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痛感,

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开始发凉。“渠澈怎么会有这个?”乔漾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死死盯着牛皮纸袋上的封条,封条上印着渠澈律所的公章,

鲜红刺眼。温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过席微递来的纸巾,才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渠律师昨天下午看完您发的证据初稿,

就说这个第三方授权环节有隐患。他连夜联系了产权交易中心的老同事,

凌晨四点就带着律所函件过去了,一直在档案库里蹲到上午十点,才调取出原始备案。

核对完复印件,又特意等档案科盖好核验证明,才让我送过来。他说,

这案子的证据链不能断,您不能输。”席微早已忍不住,快步上前接过牛皮纸袋,

指尖抖着拆开密封条。里面的文件按时间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复印件清晰得能看清纸张的纹路,核验证明上的鲜红公章,与文件上的时间戳完美对应,

甚至连档案科的归档编号,都用红笔标注得一清二楚。“乔律!全齐了!

连我们没考虑到的归档凭证都附上了!”席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拿着文件的手,

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晃动。乔漾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牛皮纸袋上,

映出她僵直的身影。她能想象到,凌晨四点的产权交易中心,该有多冷;档案库里的密集架,

该有多闷;渠澈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桌前,一页页核对文件时,…。

这种无声的、不动声色的付出,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辩解,都更能戳中人心。

“替我谢谢渠律师。”乔漾转过身,背对着温棹和席微,抬手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冷的铁板,“后续的证据对接,还是按邮件流程来,

不用再专人送达了。”温棹看着她挺直的脊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闪过一丝惋惜。他将快递单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片刻,

还是开口了:“乔律师,东西送到了,我本该就走。但有件事,我憋了很久,

还是想跟您说一句。”乔漾的身体,骤然僵住。“当年那件事之后,渠律师就变了。

”温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沉重,“他推掉了所有的大案、要案,

哪怕是能让律所一跃成为业内顶尖的标的,他都看都不看。三年前,他差点解散自己的律所,

是谢临合伙人硬拦下来的。”席微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下意识地看向乔漾的背影。

“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雷打不动。”温棹继续说,语气里的心疼愈发明显,“剩下的时间,

不是在查案子,就是在复盘当年的事。他的办公室里,一直放着您当年写的办案笔记,

翻得都快烂了,还被他用透明胶一页页粘好。乔律师,您可能不知道,

当年为了保住您的律师执照,他差点跟自己的恩师闹翻,

还主动放弃了晋升高级合伙人的机会……”“够了。”乔漾猛地回头,

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温棹。她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慌乱,

连带着周身的沉郁,都变得躁动起来。“温律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合作办案的关系,只谈工作,不谈私事。渠澈的事,

与我无关,也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温棹看着她眼底的防备,像一道厚厚的墙,

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微微欠身:“抱歉,乔律师,

是我逾矩了。那我先回去复命,谢临合伙人还在律所等我汇报对接情况。

有任何工作上的需求,随时联系我。”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电梯提示音响起,

又归于平静。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漾和席微两个人,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席微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走到乔漾身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斟酌着开口:“乔律,

渠律师他……好像真的不是故意背叛您的。温律师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而且这些证据,

他完全可以自己留着,等庭审时再拿出来,抢下功劳……”“工作而已。

”乔漾拿起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指尖划过封条上的公章,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底气,

“他只是不想案子输了,影响他律所的口碑。毕竟,这是他复出后的第一个联合办案,

他输不起。”话虽如此,她的心跳,却乱了节奏。温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她拿起牛皮纸袋,

转身走向会议室,准备连夜梳理证据链,却在路过茶水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茶水间的玻璃门,是单向透视的,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渠澈靠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另一只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盒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西装,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

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半分生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乔漾的呼吸,瞬间停滞。她隔着玻璃,

清晰地看到了他周身的景象——那层厚重的冷雾,比她之前任何一次见到的,都要浓郁。

雾霭翻涌着,像寒冬里的暴雪,又像深海里的暗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雾的深处,

是化不开的疲惫,是深入骨髓的自我放逐,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守着一片冰封的天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寸步难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的沉冷,

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

茶水间里的空气,办公室外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渠澈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连忙将手中的烟和烟盒塞进西装口袋,站直身体,原本松垮的姿态,瞬间变得拘谨。

他周身的冷雾,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平静的冰面,

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你还好吗”,

或许是“证据够用吗”,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露出一个极淡、极涩的笑容。乔漾的心,猛地一软。那道她坚守了多年的防线,

那道用恨意、委屈、倔强筑成的防线,在看到他眼底的慌乱,

看到那层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冷雾时,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她不是铁石心肠。

当年的伤,是真的。现在的痛,也是真的。但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突然发现,

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一直活在比她更黑暗、更痛苦的地狱里。乔漾猛地别开脸,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快步走进旁边的会议室,反手将门重重关上。“砰”的一声,

隔绝了两个世界。席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捏着牛皮纸袋、指节发白的手,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将会议室的灯全部打开。深夜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乔漾坐在长桌的主位,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一一摊开。文件上,

有渠澈用黑色水笔标注的笔记,字迹锋利有力,和当年他教她办案时,

在她笔记上批注的字迹,一模一样。“乔律,我去给您泡杯热咖啡吧?您下午就没吃东西了。

”席微轻声开口,看着乔漾频频出错的指尖,心疼地说。“不用。”乔漾头也没抬,

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帮我拿一盒速溶燕麦过来,谢谢。”席微立刻应声,

转身走出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乔漾看着文件上的批注,脑海里,

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温棹的话,回放着渠澈靠在茶水间窗边的身影,

回放着那层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冷雾。她想起当年,她第一次独立接案,

因为紧张在庭审现场说错话,是渠澈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

帮她圆了过去;她想起当年,她为了赶办案进度,在律所熬了三天三夜,

是渠澈默默给她带了热乎的饭菜,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梳理证据;她想起当年,

她拿到律师执业证的那天,渠澈站在律所楼下,对着她笑,周身亮得逼人,像盛夏最烈的光,

他说:“乔漾,以后我们一起,做业内最厉害的版权律师。”那束光,

曾经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而现在,这束光,快要熄灭了。乔漾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心口那道埋了多年的刺,依旧在痛。可这份痛里,

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她的防线,

第一次松动了。但她清楚地知道,松动,绝不代表原谅。当年的真相,

依旧像一团浓稠的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从未散去。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答案。一个能让她彻底放下,或者,彻底死心的答案。渠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在她的心底,盘旋了一千多个日夜,终于,

在这个寒意渐浓的夜晚,变得愈发清晰,愈发迫切。第3章完第四章 冬影“乔律,

仲裁委的确认短信发过来了,证据清单审核通过,明天九点半准时提交就行。

”席微抱着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声音裹着浓重的疲惫,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连站着的身形都微微发晃。她跟着乔漾连轴转了近三十个小时,从证据梳理到文件盖章,

一刻不曾停歇,此刻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清醒。整层写字楼早已沉入深夜的死寂,

大半楼层灯光尽灭,唯有乔漾的办公室与外侧会议室,还亮着惨白而刺眼的冷光,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又孤寂。乔漾指尖用力按压着发胀发紧的太阳穴,缓缓抬眼。

连续的高强度攻坚让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周身那层久雨未晴般的沉郁压得更低,连空气都像是被浸了冷水,滞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辛苦了,剩下的材料我来收尾,你现在立刻下班。”她语气淡而笃定,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电梯刷卡我让前台帮你解锁,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可是乔律,

您也一整天没吃东西没合眼了……”席微攥着包带,语气里满是担忧,

“文件我可以再核对一遍,您这样撑着,身体会扛不住的。”“我心里有数。

”乔漾拿起桌角的空水杯,起身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这里不需要两个人,

听话,先走。”席微看着她眼底不容反驳的坚定,终究不敢再多劝,只能轻轻点头,

抱着电脑轻手轻脚走向门口。关门的轻响在空旷的楼层里格外清晰,下一秒,

整层楼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轰鸣。

乔漾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肩颈,握着水杯走向茶水间。深夜的走廊空旷冰冷,

灯光惨白无情,她的细高跟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撞出清脆又孤寂的回音,

在空荡里反复回荡。她刚走到茶水间门口,脚步骤然顿住,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冲上头顶。

门没有关严,只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里面传来一道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像是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瓷砖墙壁上,沉闷、克制,却藏着一股濒临崩断的狂暴力道,

听得人心脏猛地一缩。乔漾的呼吸瞬间停滞。她透过那道缝隙往里望去,

瞳孔在刹那间剧烈收缩,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渠澈背对着她,

整个人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断裂边缘的硬弓,

每一寸肌肉都在克制中颤抖。他右手狠狠抵着墙面,指节泛青发白,骨节凸起得吓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自己的骨头;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力道大得将布料揉成一团,

像是在强行按住某种快要炸开、快要撕碎他的痛苦。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压抑。而在乔漾眼中,

一幅旁人永远无法窥见的炸裂画面轰然展开——渠澈周身那层常年笼罩的冷白色雾霭,

此刻疯狂暴涨、翻涌、肆虐、席卷,浓得像暴风雪中心的寒涡,

冷意几乎穿透门缝狠狠扑出来,冻得她指尖瞬间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

那片雾浓到化不开,浓到近乎沉成暗灰色,是彻底封闭、绝望、自我摧毁的沉冷,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活生生吞噬、淹没、碾碎。这不是冷静,不是克制。

这是彻头彻尾的、崩溃边缘的绝境。乔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痛得她几乎窒息。她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哪怕是重逢时的冷漠疏离,

哪怕是工作对峙时的沉默退让,都没有此刻这般,让她心口狠狠一抽,

让她所有的冷硬外壳都在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快要推开门缝,

想要去碰一碰那片快要冻死人的雾,想要问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本能与理智在这一刻疯狂拉扯,尖锐地冲撞着她坚守多年的防线。可下一秒,她猛地僵住,

指尖硬生生停在半空,狠狠收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没资格。没立场。

更不能再靠近这个让她痛了几年的人。就在她强行收回手的瞬间,

电梯口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穿着深色休闲外套,

气质温和却带着压不住的紧迫,眉眼间透着医者独有的冷静与焦灼——是陆寻。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茶水间门口的乔漾,眼神明显一顿,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出声打招呼,

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径直推门走了进去。乔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整个人藏在走廊转角的阴影里,呼吸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门缝里飘出来的对话,

一字不落地清晰砸进她耳中。“你又这样。”陆寻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无奈、焦灼与恨铁不成钢,“我上周怎么跟你说的?不能熬夜,不能高强度紧绷,

不能把情绪压到极限,你非要把自己耗死、耗垮、耗到进抢救室才算完?

”里面没有渠澈的声音,只有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痛得人牙酸。“渠澈,我告诉你,你这不是隐忍,是自残。”陆寻的语气重了几分,

带着医者的强硬,“你明明可以把话说开,可以把当年的事摊开,可你非要一个人背着,

非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你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当年的事根本不该你一个人扛!

”不该你一个人扛。这几个字像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进乔漾的耳膜,

扎进她最柔软最痛的地方。“她现在就在外面,就在这栋楼里,你每天看着她,躲着她,

护着她,又不敢靠近她,你觉得这样有意义?”陆寻的声音带着劝不动的无力,

“你帮她扫清所有风险,替她堵上所有漏洞,自己却困在里面出不来,你以为这是保护她?

这是折磨你自己,也是在凌迟她!”“我没得选。”渠澈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低得几乎听不清,却沉得能压碎整个空气,

“当年我不那么做,她现在连律师执照都保不住,她会彻底毁在那个案子里。

”“那你就活该毁了你自己?”陆寻猛地提高声音,“你为了护她,

把所有脏水、所有骂名、所有行业风险、所有职业污点全揽在自己身上,

你以为她永远不会知道?等她知道真相那天,你让她怎么面对你?

让她怎么原谅自己这几年的恨?”真相。这两个字轰然炸开。乔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凝固,手脚冰凉到失去知觉。原来真的有真相。原来真的另有隐情。

原来他的沉默、退让、自我放逐、那片快要吞噬他的冷雾,全都不是她以为的赎罪,

而是替她扛下一切,替她坠入深渊。

样、此刻门缝里飘出来的碎片对话……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拼接、成型、闭环。

当年不是背叛。不是抢功。不是抛弃。是他为了保住她的律师执照,为了让她全身而退,

亲手把所有罪孽、所有骂名、所有后果全揽在自己身上,用最狠的方式推开她,

用最绝的姿态毁掉自己的前途与声誉。她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撑了这么多年。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恨错了人,怨错了人,也……错过了最该相信的人。茶水间里,

陆寻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跟我走,

检查、吃药、强制休息,一样都不能少。你的心脏、你的睡眠、你的神经,早就撑不住了,

温棹和谢临都快被你吓死了。”“我不走。”渠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案子还没结束,她还在危险里,我不能走。”“你是怕她出事,还是怕你自己一松手,

就再也撑不下去?”里面再无对话,只剩下长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静得能听见两人沉重的心跳声。乔漾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刺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不让自己崩溃出声。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陆寻半扶着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渠澈走了出来。渠澈微微垂着眼,

周身暴涨的冷雾稍稍收敛,却依旧冷得吓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死寂,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他抬眼,

目光毫无预兆地与转角阴影里的乔漾相撞。四目相对。空气瞬间炸裂。渠澈的眼神瞬间僵住,

所有的隐忍、痛苦、慌乱、无措,在这一刻彻底无处遁形。他明显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她会听见刚才那段足以打败一切的对话。乔漾看着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崩裂,看着那片依旧翻涌不息的冷雾,心口密密麻麻的剧痛疯狂蔓延,

从心口一直痛到四肢百骸。她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上前,没有流泪。

只是死死攥着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维持住最后一丝冷静与体面。

陆寻也看见了乔漾,眼神微微一变,却没有点破,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扶着渠澈的手臂,

低声道:“先去医院,别的事情,等身体稳住了再说。”两人从她身边缓缓走过。

渠澈的脚步顿了半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似乎想开口解释,

似乎想喊她的名字。但最终,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没有出声,一步步沉默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隔绝了那片几乎冻僵整层楼的冷寂。

乔漾依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深夜的风从窗边吹进来,冷得刺骨,刮在脸上生生发疼。她缓缓抬手,

按住剧烈跳动、快要炸开的心口。有什么东西,从根上开始崩塌。有什么真相,再也藏不住。

有什么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当年的背叛,真的另有隐情。

而她恨了整整几年的人,一直在替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4章完第五章 碎片“乔律师,您要调取的五年前旧档属于涉密执业卷宗,

没有方合伙人的亲笔签字授权,我不能给您查阅。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