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下高速,堂叔一家三口的嘴就没停过。
“哎哟,小默,你这车不行啊,坐得我腰疼。”
说话的是堂婶,她一边揉着腰,一边嫌弃地打量着车里的内饰。
“这都什么年代了,连个座椅按摩都没有。”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这辆二十多万的车,是他辛辛苦苦攒了三年钱买的。年前公司事多,他本来不打算回来,是奶奶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说堂叔一家在省城没买到票,让他无论如何顺路带一带。
从他工作的城市到老家,绕到省城去接他们,一来一回,平白多出三百多公里。
油费、过路费,他提都没提。
“妈,你就别说了。”堂弟林飞宇在后座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我哥这车算不错的了,比咱们打黑车强。”
这话听着像是在解围,但林默听着,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
什么叫比打黑车强?
堂叔唐书明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金口。
“小默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手大脚。你说你买这么个车,一年保险保养油钱得多少?还不如把钱攒着,在老家县城买个房,多实在。”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堂叔的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为你好的说教神情。
“叔,我在市里上班,没车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坐公交坐地铁嘛!”唐书明大手一挥,“我跟你说,你就是不懂得节约。你看我,一辈子没买过车,不也过来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林“默心里冷笑。
刀刃?你家的刀刃就是打牌喝酒吧。
要不是叔叔你年轻时好赌,把爷爷留下的老房子都输了,至于现在一家三口还挤在县城那套租来的两居室里?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出口。
说了,就是他不孝,不懂得尊重长辈。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只有堂弟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在响动。
“对了,小默。”唐书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前倾,凑了过来,“你今年年终奖发了多少啊?”
林默眉头一皱。
来了,每年过年的保留节目。
“没多少,公司效益一般。”他含糊地应付。
“哎,你这孩子,跟叔还藏着掖着。”唐书明不满地咂咂嘴,“我可听你爸说了,你现在是大公司的项目经理,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人呢。年终奖没个十万八万的?”
林默心里一阵烦躁。
他爸那张嘴,就跟个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真没那么多,叔。”
“行行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唐书明靠回椅背,话锋一转,“你看你弟,今年也毕业了,工作还没个着落。你这个当哥的,在外面人脉广,可得帮衬着点。”
后座的林飞宇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
“是啊哥,你公司还要人不?什么岗位都行,我不挑。”
林默简直要气笑了。
不挑?他公司最差的岗位都要硕士起步,你一个三本毕业的,简历都过不了筛选。
“我公司最近不招人。回头我帮你问问别的公司吧。”林默耐着性子说。
“别回头啊。”唐书明立刻接话,“就现在,你给你的朋友同事打个电话问问。你弟的事是大事,你得上点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叔,我开车呢,打电话不安全。”
唐书明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行,算我多嘴了。”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开到县城堂叔家楼下,车里的气氛都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往下搬东西,全是带回老家过年的年货。
林默也下车帮忙。
“行了小默,送到这就行了,我们自己来。”唐书明一边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路上开车慢点啊。”
堂婶和堂弟也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感谢。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林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发动车子,调头往自己村里开。
回到家,爸妈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
“回来了?接到你叔他们了?”母亲一边接过他的外套,一边问道。
“接到了,刚送他们回去。”林默换了鞋,瘫坐在沙发上。
父亲递过来一杯热茶:“辛苦了,多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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