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鬼棺蛟龙传说

我叫李守义，生于光绪二十三年，也就是公元一八九七年，打小就长在黄河畔的李家湾。

我们李家湾世代依河而居，靠捕鱼、种地过活，黄河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可也藏着说不尽的凶险与传奇。我活了九十八岁，亲眼见过黄河泛滥的滔天巨浪，

也亲历过颗粒无收的饥馑年月，可最让我刻在骨子里、记了一辈子的，

还是光绪三十四年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劫，

和那条守着我们李家湾、宁挨雷劈也不祸及乡邻的蛟龙。在我们李家湾，

黄河的传说能从老辈人嘴里，一代代传到我们这辈，再传到娃们耳朵里。老人们常说，

黄河底下藏着千年的灵物，有金鲤鱼，有千年龟，还有那能呼风唤雨、化身为龙的蛟龙。

说那蛟龙，长着蛇的身子，龙的脑袋，身上有鳞，腹下有爪，平时就藏在黄河最深的漩涡里，

吸着日月精华，炼着千年修为，等修为够了，就要借雷劫之力，褪去凡身，飞天化龙。

可走蛟之时，必伴狂风暴雨、洪水滔天，轻则冲毁房屋、淹没田地，

重则卷走人畜、荡平村落，这是天道轮回，也是蛟龙化龙的必经之劫。我记事起，

就常听我爷爷李老栓讲蛟龙的故事。爷爷是李家湾的老船工，撑了一辈子黄河船，

见过的怪事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他说，他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同治末年，

曾在黄河下游的三不管滩见过一次蛟龙显形。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没有一点风，

黄河水面像一块死静的墨玉，连鱼跃出水面的声音都没有。他和几个船工守在船上，

等着夜里涨潮捕鱼，忽然就听见河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万千鼓点在地下敲打，

震得船板嗡嗡作响。紧接着，水面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从河中心往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水面竟泛起淡淡的金光。爷爷说，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连手里的船桨都掉在了水里，其他船工也都缩在船舱里，大气不敢出。就在这时，

河中心的水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一股冲天的水雾喷涌而出，紧接着，

一条数丈长的黑影从水里窜了出来，直挺挺地立在水面上。那黑影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脑袋像龙，却比龙多了几分狰狞，眼睛像两盏灯笼，亮得吓人，

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响。周围的河水剧烈翻滚，浪头拍打着船身，

几乎要把船掀翻。爷爷说，那条黑影在水面上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又缓缓沉入水中，

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从那以后，三不管滩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漩涡也更多了，老船工们路过那里，都会特意放慢速度，烧香祈福，不敢有半点不敬。

爷爷还说，那条黑影，就是正在修炼的蛟龙，它在黄河里待了上百年，

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渡劫化龙。我们李家湾的人，对黄河里的蛟龙又敬又怕。

敬它能呼风唤雨，保佑我们风调雨顺；怕它渡劫之时，祸及乡邻。每年开春，

村里都会组织乡亲们去黄河边烧香，摆上供品，祈求蛟龙保佑，让我们当年能有个好收成，

也祈求它渡劫之时，能手下留情，别毁了我们的家园。村里的老人们常说，蛟龙有灵，

只要我们心诚，它必不会伤害我们。我七岁那年，黄河发了一次大水。

那是光绪三十年的夏天，连绵的暴雨下了整整一个月，黄河水位暴涨，

浑浊的河水像一头咆哮的巨兽，疯狂地冲击着河岸。我们李家湾的河岸是用黄土夯成的，

经不住洪水的冲刷，很快就出现了缺口，河水顺着缺口涌进村里，淹没了大片的田地和房屋。

乡亲们慌了神，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粮食，四处逃窜，

哭声、喊声、洪水的咆哮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我记得那天，我爹抱着我，

我娘背着家里仅有的一袋粮食，跟着乡亲们往村后的高坡上跑。一路上，

洪水追着我们的脚后跟，不少跑得慢的老人和孩子，都被洪水卷走了，

哭声渐渐消失在洪水里，让人心里揪得慌。就在我们快要跑到高坡的时候，洪水突然停住了，

不再往前蔓延，反而渐渐退了回去。乡亲们都愣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时，

有人指着黄河中心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黄河中心的水面上，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

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水中游动，身影矫健，仿佛在用力抵挡着洪水。过了一会儿，

黑影渐渐消失，黄河水位继续下降，很快就退到了正常水位，

河岸的缺口也渐渐被泥沙堵住了。乡亲们都说，是黄河里的蛟龙显灵了，

是它出手挡住了洪水，救了我们李家湾。那天晚上，乡亲们自发地来到黄河边，

摆上最好的供品，烧香祈福，感谢蛟龙的救命之恩。爷爷跪在黄河边，老泪纵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蛟龙显灵，蛟龙保佑，李家湾的人，永远记着你的恩情。”从那以后，

我们李家湾的人，对蛟龙的敬意更甚，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祈求蛟龙保佑我们平安顺遂、风调雨顺。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从一个懵懂的孩童，

长成了一个健壮的青年，爷爷也渐渐老了，头发变得花白，腿脚也不再灵便，

但他依然每天都会去黄河边，看看河水，说说心里话，就像在和蛟龙聊天一样。

他常常对我说：“守义啊，蛟龙是我们李家湾的守护神，它在黄河里修炼，默默守护着我们，

我们一定要敬它、护它，不能做对不起它的事。”我一直记着爷爷的话，每次去黄河边捕鱼，

都会特意留下几条最大的鱼，扔回河里，算是给蛟龙的供品。光绪三十四年，

也就是我十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让我们李家湾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事。那年初夏，

天气异常反常，连续一个多月没有下雨，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

黄河水位降到了历史最低，河床都露出来了，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乡亲们愁眉不展，

只能靠挖野菜、捕鱼勉强糊口。老人们说，这是蛟龙要渡劫的征兆，天道干旱，

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雷劫的到来。果然，没过多久，天空就变得阴沉起来，

乌云像墨汁一样泼在天上，遮天蔽日，连白天都变得像黑夜一样。狂风呼啸，

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得人睁不开眼睛，树枝被吹得乱晃，仿佛要被拦腰折断。

乡亲们都躲在家里，关紧门窗，心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蛟龙渡劫时带来的灾难，

又期待着蛟龙能成功化龙，继续守护我们李家湾。我记得那天下午，

我和爹、爷爷一起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狂风的呼啸声，心里七上八下。爷爷坐在炕沿上，

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念经，嘴里念叨着：“蛟龙有灵，渡劫顺利，莫伤乡邻，

莫毁家园。”爹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握着一把锄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

我靠在爹的身边，吓得浑身发抖，眼睛紧紧盯着窗外，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突然，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像一把锋利的利剑，劈开了阴沉的乌云，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震得房屋嗡嗡作响，窗户玻璃都快要震碎了。

乡亲们吓得尖叫起来，有的孩子吓得哭出了声。我紧紧抱住爹的胳膊，不敢松开，

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天空。雷声越来越响，闪电越来越密，一道道闪电像无数条火龙，

在天空中飞舞，照亮了整个李家湾，也照亮了黄河的水面。只见黄河中心的水面上，

泛起一道冲天的金光，金光之中，一条巨大的蛟龙缓缓升起，

它的身子比我爷爷描述的还要粗壮，暗青色的鳞片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脑袋上的角峥嵘突兀，眼睛像两盏明灯，射出威严的光芒，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

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向天道发出挑战。蛟龙升到半空中，身子不停地扭动着，

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雷劫的洗礼。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

直直地劈在了蛟龙的身上。“轰隆——”一声巨响，蛟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声音穿透了狂风和雷声，响彻整个李家湾。我看到，蛟龙身上的鳞片被雷劈得脱落下来，

鲜血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了下来，染红了它的身体，也染红了下方的黄河水面。

乡亲们都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有的老人甚至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蛟龙啊，

你快躲一躲，快走吧，别再挨劈了！”我也忍不住哭了，心里既心疼又着急，

我多想让蛟龙赶紧躲开，可我知道，渡劫是蛟龙化龙的必经之路，躲不过去，也不能躲。

可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蛟龙被雷劈中后，并没有像老人们说的那样，

借着雷劫的力量，顺势走蛟，而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任由一道道闪电劈在自己的身上。

它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嘶吼声越来越凄厉，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少，鲜血越流越多，

整个身体都变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看起来惨不忍睹。我爷爷看着半空中的蛟龙，

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傻孩子，傻蛟龙啊，你怎么不跑啊！走蛟吧，

哪怕毁了我们的田地，毁了我们的房屋，我们也不怪你，你快走吧，别再白白送命了！

”可蛟龙仿佛没有听到爷爷的话，依然停在半空中，任由雷劈，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李家湾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坚定，仿佛在说：“我不能走，

我走了，洪水就会淹没这里，乡亲们就会遭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伤害你们。

”雷声越来越猛，闪电越来越密，一道道闪电像雨点一样，不停地劈在蛟龙的身上。

蛟龙的嘶吼声渐渐微弱下来，它的身子也开始慢慢下坠，可它依然在坚持，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挡着雷劫的洗礼，守护着我们李家湾。我看到，

它的爪子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又仿佛在向我们告别。就这样，

雷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乌云渐渐散去，雷声和闪电也渐渐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轮朝阳，缓缓升起，照亮了伤痕累累的黄河，

也照亮了我们李家湾。雷劫过后，乡亲们都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

望向黄河中心，想要看看蛟龙的身影。可天空中空荡荡的，黄河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只是一场噩梦。我们沿着黄河边，四处寻找蛟龙的踪迹，

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既没有看到蛟龙的尸体，

也没有看到它化龙飞天的身影。有人说，蛟龙被雷劈死了，尸体沉入了黄河底，

被泥沙掩埋了；有人说，蛟龙成功渡劫，化身为龙，飞天而去了，

只是它不想让我们看到它的身影；还有人说，蛟龙被雷劈伤了，躲回了黄河深处，继续修炼，

等伤好了，还会出来守护我们李家湾。不管是哪种说法，乡亲们都不愿意相信蛟龙已经死了，

我们宁愿相信，它只是躲起来了，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我们身边。那天晚上，

乡亲们聚集在黄河边，召开了一个大会。大家一致决定，为蛟龙盖一座龙王庙，

纪念它的恩情，也祈求它能继续守护我们李家湾。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

乡亲们就自发地行动起来，有的去山上砍木头，有的去河里捞石头，有的去和泥砌墙，

大家齐心协力，不分昼夜地忙碌着。我和爹、爷爷也加入了盖龙王庙的队伍。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但他依然每天都去工地，帮着大家搬石头、和泥，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蛟龙啊，我们给你盖庙，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继续守护我们李家湾。”我看着爷爷苍老的身影，心里酸酸的，

也更加坚定了要把龙王庙盖好的决心。盖龙王庙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有一次，

我们砍木头的时候，遇到了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

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我们想把它砍下来，用来做龙王庙的横梁，可不管我们怎么砍，

都砍不动树干，反而把斧头都砍钝了。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微风中，仿佛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声音，像是蛟龙在说话。紧接着，我们发现，

老槐树的树干上，竟然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正好可以用来做横梁，而且缝隙的大小，

刚刚好，不需要我们再进行加工。还有一次，我们砌墙的时候，泥不够了，大家都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