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回京那日,他牵着儿子的手走到我面前。
稚嫩的小人儿出言恶毒。
“爹爹,这个姨娘都不笑,好丑好凶,娘说她挡了我们的路。”
“爹爹,我要她死!”
薛柏年连声训斥都没有,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满脸温柔地牵起身后的女子。
“沐云,我治理瘟疫有功,皇上已经答应为我加官进爵。”
“姜姜虽是贱籍,但她救过我性命,又在外陪我吃苦多年,我欠她太多。”
“你嫁进薛家七年却无所出,姜姜生下嫡长子,我已许她正妻之位。”
“以后你好好伺候姜姜,我会求皇上下旨让你做个贵妾。”
见我不悦,薛柏年上前拉我的手。
“沐云,莫要像以前那般粗鄙。”
我胃里一阵恶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薛柏年还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他是靠着我才有的今天。
……
薛柏年面上不悦,皱眉质问我。
“沐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小家子气了。”
见我面色沉沉地看着那对母子,他面上释然,扯出笑意。
“我知你是醋了,但姜姜救过我性命,我不能亏待她。”
“你且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孩子傍身。”
“也算全了你这些年独自打理庶务的补偿。”
“但正妻之位,你休要跟姜姜争。”
看着他恬不知耻的模样,我忍不住讥笑。
“薛柏年,你凭什么觉得你贬妻为妾我就会欣然接受?”
被我这么直白地一怼,他似是无奈又似是警告。
“沐云,我知你这些年对我有怨气。”
“可你也不想想,当初如若不是我愿娶你,以你粗鄙的行径和你那可怖的……”
我知道薛柏年想说的是我右臂上可怖的黑色伤疤。
当时边城一战,我右臂中刀,那刀上有剧毒。
虽然保住了右臂。
但毒素却早已深入骨髓,至今没能寻到解药,这只手也从此再也提不动枪。
每月还人忍受余毒折磨。
这才成了后来的薛家妇。
“啪!”
我的巴掌让薛柏年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被当众掌掴的薛柏年怒不可遏。
“秦沐云,我是你夫君!你敢对我对手?果然还是这么粗鄙不堪!”
他眼底的愤怒让我后悔刚才那一巴掌,实在不应该收着力道。
应该把他门牙打下来的。
七年前,满京城都盛叹我们十里红妆的大婚。
琴瑟和鸣的日子仅过了半年,薛柏年奉旨外放,一去就是七年。
他临走时抱着我依依不舍。
“沐云,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你是我薛柏年唯一的妻!我定不负你”
当年的誓言还犹在耳,他却早忘在脑后,不仅在外又娶妻生子,还要贬我这个正妻为妾。
林姜姜冲过来,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
她气愤地指责我。
“秦姨娘,你竟敢对主子动手,按律法,可将你发卖充妓!”
林姜姜在我面前端着主母架势,仿佛我是个顶撞主子的奴才。
她怀中的薛坤挣脱她的怀抱,冲上来撕打我。
“娘说了,我是主子,纵然打死你也无罪!”
还没挨到我,就被我一脚踹回林姜姜怀里。
林姜姜失声尖叫,身子一晃就要晕倒,被薛柏年将她们母子接了个稳当。
她抱着吓白了脸的薛坤痛哭。
“夫君,我没想到秦姨娘竟如此狠心对一个稚子下手!”
“求夫君为我们母子做主……”
薛坤哭闹着要把我碎尸万段,薛柏年铁青着脸。
“秦氏!你果然还是劣根难改!”
“你现在跪下给坤儿认错,再将你的院子让出来给姜姜,此事我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动用家法!”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我气极反笑。
“家法?”
我嫁给薛柏年时,他与病重的老母正被族人逼得走投无路。
是我用嫁妆买了宅子奴仆,又拜托身为贵妃的妹妹打点,才为薛柏年求来了外放的官职。
“当初你们连家都没了,哪来的家法?”
薛柏年脸色难看,林姜姜一声凌厉的痛哭让薛柏年回神。
“夫君,快救救坤儿……”
薛柏年狠狠剜我一眼。
“秦氏,如果坤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一把抱起薛坤就往主院奔。
往日恩爱时喊我沐云,现在喊我秦氏。
薛柏年把忘恩负义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姜姜得意地看我一眼。
“秦氏,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冲她勾唇一笑,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你当我没看见是你把银针刺入薛坤头顶的吗?”
林姜姜吓得惊慌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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