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深渊回响我的复仇,是一场无声的审判陆嘉言苏晚晴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排行榜深渊回响我的复仇,是一场无声的审判(陆嘉言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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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陆嘉言苏晚晴的男生生活《深渊回响我的复仇,是一场无声的审判》,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男生生活,作者“吸金公主”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晴,陆嘉言,陆振邦的男生生活,爽文,虐文小说《深渊回响:我的复仇,是一场无声的审判》,由网络作家“吸金公主”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78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21:16:2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深渊回响:我的复仇,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主角:陆嘉言,苏晚晴 更新:2026-02-18 22: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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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审判日,我被挚爱钉上十字架倒计时三秒。聚光灯像融化的黄金,泼在我脸上,灼热,
刺眼。台下,是上千双浸泡在期待与嫉妒中的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即将引爆一个时代的狂野。“接下来,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全国青少年科创大赛最受瞩目的天才——林默,
和他的作品‘声学神经元’!”主持人高亢的声音被掌声淹没。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那份足以让灵魂出窍的激动,转身,微笑着望向我身侧的女孩。苏晚晴。我的苏晚晴。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裙摆上还带着清晨露珠的气息。
在这片被资本和名利浸染的赛场里,她像一株倔强生长的百合。她是我贫瘠青春里唯一的光,
是我所有灵感的缪斯,是我“声学神经元”项目的第一位倾听者。我曾对她说,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我们就能用声波修复受损的神经,让无数瘫痪的病人重新站起来。
而她总是亮着星星般的眼睛,用力点头:“林默,你一定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人。”此刻,
她也对我笑着,那笑容却像被一层冰冷的薄雾笼罩。她的手,
正轻轻抚摸着那个银白色的、凝聚我两年心血的“声学神经元”原型机。“林默,
你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陌生的颤抖。“准备好了。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晚晴,等这一切结束,
我有话对你说。”我想告诉她,我爱她。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
那双我曾吻过的、柔软的嘴唇,吐出了足以将我凌迟万遍的音节。她没有对我说话。
她转向了台下,拿起了身边的话筒。“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场内每一个人的耳朵,“在林默同学开始他的展示之前,我,
作为这个项目的核心参与者,有一个必须揭露的真相。”全场瞬间死寂。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真相?
”我下意识地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苏晚晴没有看我。
她死死盯着台下最前排的评委席,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学神经元’项目,从核心算法到结构设计,
都不是林默原创的。他……剽窃了我的研究成果,并将我排挤出了项目团队!”“轰——!
”我的大脑像被一颗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的慢镜头。
我能看到台下那些原本充满期待的脸,如何在一秒之内,转变为震惊、鄙夷、和兴奋的残忍。
我能看到闪光灯像疯了一样爆闪,要将我此刻的狼狈,永远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剽窃?
我剽窃了她?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灵魂上,发出“滋滋”的恶臭。
“晚晴……你……”我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肮脏的瘟疫。“你别碰我!”她尖叫起来,
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像一滴滚油,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情绪,“林默,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把所有的心血都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这个无耻的窃贼!”窃贼。这个词,
从我最爱的女孩口中说出,像一枚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我的心脏。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我看着她,那个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借着实验室昏黄的灯光,
为她披上外套的女孩;那个在我饿得发昏时,会把她唯一的面包分我一半的女孩。此刻,
她的脸上,上演着一出完美的“大义灭亲”。那份悲愤,那份委屈,真实到让我开始怀疑,
是不是我自己疯了。就在我彻底失神的瞬间,
苏晚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在无数镜头前,
在她那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中,
她抓起那台凝聚了我两年心血、耗尽了我所有积蓄的“声学神经元”原型机,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砸向了舞台坚硬的大理石台角!“砰——!”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巨响。
银白色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和线路板像被肢解的尸体,散落一地。
那是我亲手打磨的外壳,是我一根根焊接的线路。它们曾在我手中,像拥有生命的精灵。
现在,它们死了。死在我最爱的女孩手里。全场哗然。暴徒般的记者和保安冲上台,
闪光灯的洪流将我彻底淹没。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世界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在被推搡着,像一条狗一样被拖下台的最后瞬间,我穿过攒动的人群,最后一次望向舞台。
我看到,苏晚晴正被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英俊男生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那个男生,
是本次大赛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本市最大企业“陆氏集团”的太子爷——陆嘉言。
他一边轻抚着苏晚晴的后背,一边抬起头,越过所有混乱,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我的同情。
只有一种……如同神明在欣赏祭品被献祭时,那种冰冷的、理所当然的怜悯。那一刻,
我懂了。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华丽的、当着全世界的面,
对我进行的公开处刑。而我最爱的女孩,亲手为我点燃了十字架下的柴火。2地狱门前,
连狗都对我咆哮二十四小时。仅仅二十四小时,我从云端坠入了地狱最深层的污泥里。
“天才陨落!全国科创大赛爆出惊天丑闻,昔日之星竟是无耻窃贼!”“‘贫穷’不是原罪,
‘无耻’才是!深度剖析林默的堕落之路。”“专访受害者苏晚晴:他曾是我最信任的人,
但我不能让谎言登上圣殿。”手机屏幕上,一条条加粗的血色标题,像一把把尖刀,
反复捅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里。我的照片被挂在每一个新闻APP的头条,照片上,
我被保安架着,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照片下方,
是数以万计的评论,汇成一条污秽的洪流。“人渣!垃圾!滚出学术圈!
”“看他那穷酸样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这种人为了出人头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心疼晚晴小仙女,幸好及时揭穿了他,不然真让他得逞了!”“建议人肉他全家,
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种败类!”每一个字,都像一只啃食腐肉的蛆虫,
在我身上蠕动,钻心刺骨。大赛组委会的公告下来得比任何一次获奖通知都快。红头文件,
措辞严厉:因存在严重学术不端行为,经核实,决定永久取消林默的参赛资格,
收回其过往所有奖项及荣誉,并将其行为通报全国各大高校及科研机构。“永久取消”,
“收回所有”,“通报全国”。这短短的几行字,像一份由最高法庭下达的判决书,
将我的过去彻底抹杀,将我的未来彻底封死。我的人生,
被盖上了一个永不褪色的黑色烙印——窃贼。学校的电话紧随其至,是教导主任。
他过去总是在全校大会上,用最骄傲的语气念出我的名字,称我为“学校的荣光”。而此刻,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林默,你不用来学校了。你的东西,我们会打包好寄给你。
学校以你为耻。”“嘟…嘟…嘟…”电话被挂断。没有质问,没有调查,
只有一份冷酷的、急于撇清关系的驱逐令。我被开除了。
我蜷缩在租来的、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紧闭。外面阳光明媚,
但没有一缕能照进这个发霉的角落。我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像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房东的敲门声像死神的催命符。“林默!你个小偷!滚出去!
我这不租给没脸没皮的东西!”门外,还夹杂着邻居们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我把头埋进膝盖,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像针一样,穿透我的手掌,刺入我的大脑。
我的“朋友”们,那些曾和我称兄道弟,分享一瓶啤酒,畅谈未来的人,一夜之间,
全都消失了。微信上,我被踢出了所有的群聊。我鼓起勇气,
给最好的兄弟发了一条信息:“我没有……”信息还没编辑完,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滚烫,苦涩。这就是人性。当你身处高光,全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当你跌入深渊,
连一只路过的野狗,都敢对着你咆哮几声,仿佛你的落魄,就是它炫耀的资本。
我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像一条毒蛇,再次缠绕上来。是父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我最害怕面对的电话。我颤抖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
父亲那压抑着暴怒的吼声就炸了开来:“林默!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
现在整个老家都传遍了!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爸,我没有,
那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没有?报纸上登的,电视上放的,都是假的?
你当我是瞎子吗!”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你爷爷在村口,被人指着鼻子骂,
说我们林家祖坟上冒了黑烟,才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你让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别说了!”父亲打断了我,
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儿子,你告诉爸,
你是不是……是不是一时糊涂?你去跟那个苏同学道个歉,去跟组委会认个错,
我们把奖金退回去,我们赔钱……只要他们能撤掉那个通告,怎么样都行啊!”道歉?认错?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连我最亲的父亲,
都不相信我。他只关心“脸面”,关心别人怎么说,却从没想过问一句,他的儿子,
到底承受了什么。“爸,”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冰冷而平静,“我没有偷。”“你!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气得快要晕厥过去,“你……你这个逆子!
我没你这个儿子!你就当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瘫在地上。
亲情、友情、爱情、梦想、尊严……所有我珍视的一切,都在这二十四小时内,被碾得粉碎。
我被世界活埋了。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麻木地接通,
以为又是哪个记者打来,想从我身上再挖出一点带血的“新闻”。电话那头,
是一个护士焦急的声音:“请问是林建国我父亲的名字的家属吗?我是市中心医院的,
你母亲李慧兰,刚刚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正在抢救,请你立刻过来!”“轰——!
”如果说之前的打击是将我打入地狱,那么这个消息,就是将我钉在了地狱的刑架上,
用永不熄灭的业火反复焚烧。我疯了一样冲出出租屋,不顾房东的咒骂,
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那个我生命中最后、也最温暖的港湾。妈妈,
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3最后一根稻草,名叫“母亲的眼泪”医院的白色,
比任何颜色都更显冰冷。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
扼住我的咽喉,让我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息。我冲到急救室门口时,父亲正蹲在墙角,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插在花白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急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像一枚滴血的烙印,灼痛了我的眼睛。
“爸……”我沙哑地开口。父亲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你还来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要不是你,你妈会躺在里面吗?
你这个畜生!你把她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啊!”他疯了一样撕扯着我的衣领,
一拳拳地砸在我的胸口。那不是父亲的拳头,而是一个绝望丈夫的悲鸣。我没有反抗,
也没有闪躲,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身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是啊,
是我。如果不是我,妈妈不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她有心脏病史,最忌讳情绪激动。而我,
亲手把她推向了生死边缘。我是个罪人。“够了!”一个护士冲过来,拉开了我父亲,
“这里是医院!病人还在抢救,需要立刻缴费!”护士递过来一张费用清单,那上面的数字,
像一座我永远无法翻越的大山。“押金……三万……”父亲看着清单,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这几年为了供我搞科研,早已掏空了所有积蓄。
“我……我去想办法!”父亲的声音虚弱不堪,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踉跄,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爸,我去。”我拦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捏得发皱的银行卡。
里面是我大学四年存下的所有奖学金和兼职收入,原本是打算在比赛结束后,
给爸妈一个惊喜的。一共,三万零八百。我冲向一楼的缴费大厅。那里人声鼎沸,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灼。我挤到窗口前,将银行卡和清单递了进去。“密码。”窗口里,
收费员头也不抬地问。我输入密码,心脏却在狂跳。拜托,一定要够,一定要够。
“余额不足。”冰冷的三个字,像三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怎么会?
我明明记得……“小姐,能不能再查一下?”我急切地问。收费员不耐烦地又刷了一次,
把屏幕转向我:“你自己看,卡上只有八百块。”八百?我的三万块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这张卡的密码,只有一个人知道。在我去参加决赛前,
我把卡交给了她,告诉她,如果我手机没电联系不上,家里有急用,可以先用这里的钱。
我曾毫无保留地,信任过她。我的手脚瞬间冰凉。就在这时,
缴费大厅的另一端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瞳孔在下一秒,猛然收缩。
是他们。陆嘉言和苏晚晴。陆嘉言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英俊,优雅,
像一个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而苏晚晴,换上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香奈儿连衣裙,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正依偎在陆嘉言身边,巧笑嫣然。她手上,
提着一个崭新的、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爱马仕铂金包。那个包的价格,我恰好知道。三十万。
而我母亲的救命钱,是三万。他们似乎是在陪一位长辈看病,
身边围着一群点头哈腰的医院领导。他们从我面前经过,像两团耀眼的光,而我,
是地上被踩进泥里的影子。苏晚晴看到了我。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就被一种冰冷的厌恶所取代。她抓紧了陆嘉言的手臂,
微微侧过身,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陆嘉言也注意到了我。他停下脚步,
目光在我身上那件因为奔跑而沾满灰尘的T恤上扫过,最后,
落在我那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他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笑。他搂着苏晚晴,走到我的面前,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我脚下。“林默,”他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妈住院了?这里是三万块,
就当是我……替晚晴还你的。毕竟,她以前眼瞎,跟你这种人有过交情。”他顿了顿,
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哦,对了,你那张卡里的钱,
也是我让晚晴取的。她说,那是你欠她的青春损失费。我觉得很有道理。毕竟,
一个铂金包的钱,都不够弥补她被你这种穷鬼纠缠过的损失。”说完,他直起身,
轻蔑地拍了拍我的脸。“拿着吧,别客气。就当是……我们施舍给你的。”“以后,
别再出现在晚晴面前。你不配。”他搂着苏晚晴,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从始至终,
苏晚晴没有看我一眼,没有说一个字。她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娃娃,默许了这一切。
我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脚下,那个装着三万块钱的信封,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灼烧着我的视网膜。那是用我母亲的救命钱,换来的奢侈品。现在,又用这笔钱,
来对我进行最后的、最残忍的羞辱。我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信封。
我没有愤怒地把它扔回去,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只是抬起头,
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笑了。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我攥着那份沾满了我母亲血泪和屈辱的钱,转身,重新回到缴费窗口。“缴费。”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就在那一刻,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又在废墟之上,长出了某种全新的、冰冷的、坚硬的东西。如果说,之前的背叛和驱逐,
是将我推向深渊。那么,母亲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而我,
却只能用仇人施舍的、沾满我尊严的钱去救她的命——这根最后的稻草,终于,
将我彻底压垮,也让我……彻底重生。从这一刻起,林默已经死了。活下来的,
只是一个复仇的幽灵。4垃圾堆里的幽灵,与一位“引路人”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但后续的治疗费用像一个无底洞。父亲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日夜在工地上做苦力,
原本挺直的脊梁,被生活彻底压弯。我则从那个充满噩梦的城市消失,
来到了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滨海市。我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活在城市最阴暗角落里的幽灵。白天,我在后厨洗碗,油腻的污水浸泡着我的双手,
那双曾能焊接出最精密线路板的手,如今只能和餐盘、馊水打交道。晚上,
我穿梭在小巷的垃圾堆里,像鬣狗一样,翻找着可以换钱的纸板和塑料瓶。
尊严、未来、梦想……这些词汇,早已被我连同那个叫“林默”的名字,一同埋葬。
支撑我活下去的,只有两样东西:母亲需要钱,以及,陆嘉言那张带着轻蔑微笑的脸。
那张脸,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脑海里,日夜折磨着我,也日夜提醒着我,
我为什么还活着。复仇。这个念头,像一簇在废墟中燃烧的鬼火,是我唯一的温暖和光明。
但我该怎么做?我一无所有,而他们,拥有一切。我像一只想挑战巨龙的蝼蚁,
连让对方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直到那天,我遇到了老鬼。那天,滨海市下着瓢泼大雨,
我为了抢在一群流浪汉之前,翻到一个装满易拉罐的垃圾袋,浑身湿透,却在躲雨时,
走进了一家几乎没有客人的旧书店。书店很小,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奇特的霉味。一个干瘦的老头,
正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旧书后面,戴着老花镜,就着一盏昏暗的台灯,
专注地用胶水修补着一本破损的古籍。他就是老鬼。后来我才知道,
他曾是国内最顶尖的调查记者,因为一篇报道,得罪了一个通天的大人物,被整个行业封杀,
妻离子散,只能守着这家快要倒闭的书店,了此残生。我不敢弄脏他的地板,就站在门口,
狼狈地拧着T恤上的水。他从书堆里抬起头,那双透过老花镜片看过来的眼睛,浑浊,
却又锐利得像鹰。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我的落魄而露出鄙夷,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躲雨?”他问,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我点了点头。“那就进来吧。外面冷。
”他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修补他的书。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找了个最不碍事的角落蹲下。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窗户和老头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种久违的平静,让我在连日的奔波和屈辱中,第一次感到了些许安宁。
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实验室里的时光。那时的我,
也像他一样,可以为了一个数据,一个零件,忘记全世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赶紧低下头。“小子,眼睛里有故事啊。”老鬼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正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
看到我灵魂深处那团燃烧的火焰。“不甘心,是吗?”他问。我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老鬼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沧桑。
“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眼神。有的人,被烧成了灰。有的人,把自己炼成了钢。”他站起身,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丢给我。“看看吧,或许对你有用。”我接过来,
那是一本非常陈旧的、关于“社会工程学”的专业书籍,封皮上满是划痕。“这个世界,
不是由法律和道德构成的。”老鬼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它是由信息构成的。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权力。
金钱、地位、武力,本质上都是信息的不同表现形式。”他喝了一口茶,
继续说:“你恨的那个人,他为什么能轻易毁掉你?
因为他掌握了定义你的信息——通过媒体,他把你定义为‘窃贼’。而你,
却连他昨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不知道。这场战争,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他的话,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是啊,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愤怒里,却从未想过,
这一切的本质是什么。“你想报仇,靠拳头是没用的。你得学会……成为一个幽灵。
”老鬼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一个能穿透所有防火墙,窃取所有秘密,
在信息的海洋里自由穿梭的幽灵。你要学会用他们的语言,去摧毁他们的世界。”那天,
我在那家旧书店待了一整夜。老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他书架上那些关于心理学、网络攻防、金融犯罪、情报分析的书,
已经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从那天起,我白天依旧在后厨洗碗,但晚上,
不再去翻垃圾。我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最便宜的面包,和去网吧包夜。
我成了老鬼唯一的“学生”。他教我如何利用最简单的工具,
在互联网上隐藏自己的踪迹;教我如何通过一个人的社交媒体,
分析出他的性格弱点、消费习惯和人际关系网;教我如何编写最基础的脚本,
去抓取那些隐藏在网页深处的公开信息。他没有教我如何成为一个黑客,
他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顶级的“信息猎人”。我的大脑,
那个曾为“声学神经元”构建复杂模型的超级计算机,在沉寂了近一年后,
以一种全新的、冰冷的方式,重新启动。我不再关心物理世界的法则,
我开始沉迷于数字世界的规则。代码、数据、漏洞……这些成了我的新语言。我的世界里,
不再有情感,只有逻辑。不再有对错,只有得失。我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那些黑暗的知识。我正在把自己,炼成一柄锋利、冷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刀。
而这柄刀的第一次出鞘,目标,就是陆氏集团。55我的第一课:用键盘,
撬动一场千万级别的谎言两个月后。我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廉价网吧最角落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刺鼻气味。屏幕上,
幽蓝色的代码流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我眼前缓缓滑过。这是我的“战场”。
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和准备,我决定对陆氏集团发起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我不敢直接攻击他们的核心服务器,那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的目标,
是陆氏集团旗下一家名为“嘉禾传媒”的子公司。根据我收集到的公开信息,
这家公司最近正在进行一轮金额高达三千万的A轮融资,领投方是一家颇具声望的创投基金。
而陆嘉言,正是这家公司的挂名董事之一,这次融资成功与否,
直接关系到他在家族企业中的“业绩”。我的计划很简单:搅黄它。老鬼说得对,
战争的本质是信息战。我要做的,不是制造病毒,而是制造“真相”。在过去的半个月里,
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收集关于“嘉禾传媒”的一切。
我用老鬼教的方法,通过分析其高管和核心员工的社交账号、招聘信息、甚至外卖订单,
一点点拼凑出这家公司内部的真实运营状况。很快,我发现了第一个破绽。
嘉禾传媒对外宣传的“明星项目”——一个拥有百万日活用户的短视频APP,
其数据存在严重造假。他们通过在海外廉价服务器上部署大量“僵尸脚本”,伪造用户行为,
制造出了一份光鲜亮丽的运营报告。这是一个在行业内不算秘密的“秘密”,
但对于注重风险控制的投资方来说,却是致命的。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秘密”,
以一种“偶然”且“权威”的方式,呈现在投资方面前。我没有直接把证据发给投资方,
那太愚蠢了。我需要一个“传声筒”。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王浩,
财经圈一个颇有名气的自媒体人,以“毒舌”、“敢说真话”著称。更重要的是,
根据我对他社交网络的分析,他最近正因为一篇报道,和嘉禾传媒的CEO在网上公开对骂,
结下了梁子。他是我完美的“第一推动力”。我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无法追踪的邮箱,
模仿一个“嘉禾传媒内部良心未泯的员工”的口吻,给王浩发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
我没有提供所有证据,只透露了那个“僵尸脚本”服务器集群中的一个IP地址,
并附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王老师,我知道您是真正敢说真话的人。
嘉禾传媒正在用一个巨大的谎言,欺骗整个市场。这个IP背后,藏着他们肮脏的秘密。
他们看不起您,认为您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请您,用真相,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没有提钱,只谈“尊严”和“真相”。对于王浩这种性格的人来说,
这比金钱更具诱惑力。做完这一切,我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跡,退出了网吧,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复盘整个计划,检查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既兴奋,又恐惧。这是我的第一次“实战”。
它将决定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场不对等的战争中。三天后,滨海市的财经圈,
爆發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王浩在他的公众号上,
发布了一篇名为《扒下“独角兽”的底裤:嘉禾传媒,一场价值三千万的骗局!
》的爆款文章。文章里,他以那个IP地址为突破口,雇佣了专业的技术团队,顺藤摸瓜,
完整地扒出了嘉禾传媒数据造假的整个证据链。图文并茂,逻辑清晰,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颗钉子,将嘉禾传媒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文章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
阅读量突破十万。两个小时后,那家领投的创投基金紧急宣布,暂停对嘉禾传媒的投资尽调。
五个小时后,“嘉禾传媒数据造假”的词条,登上了微博热搜的末尾。
我坐在那家熟悉的网吧里,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新闻,
听着周围人对这场“商战大瓜”的议论,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操纵一切的、神明般的快感。
我赢了。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我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那头庞然大物身上,
撕下了一小块肉。当天晚上,嘉禾传媒的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了近千万。而我,
通过提前用我那段时间洗盘子攒下的几千块钱,在一家不起眼的海外交易所,
用最高杠杆做空了一支与嘉禾传媒有业务关联的股票,账户里的数字,从三位数,
变成了五位数。五万块。这是我复仇之路上的第一笔“军费”。
我把钱转到一张新的匿名银行卡里,然后将剩下的三千块,打给了我父亲。
我在短信里写道:“爸,这是我这个月工资,给妈买点好吃的。”父亲没有回信。但我知道,
他收到了。走出网吧时,天已经蒙蒙亮。城市的另一端,
陆嘉言或许正在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而暴跳如雷。他不会知道,
那个搅动风云的“神秘黑手”,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闻着身上廉价的烟味,
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微笑。这只是一个开始。陆嘉言,你的世界,
是一个用谎言和金钱堆砌的华丽舞台。而我,将成为那个躲在幕后,一点一点,
拆掉你所有布景的幽灵。我,乐在其中。6猎犬已经出动,
在黑暗中嗅闻我的气味我以为我的第一次出手天衣无缝。我像一个在黑暗中投掷石子的孩子,
看到了远处泛起的涟漪,却天真地以为,没有人会知道石子是从哪个方向扔过来的。
我低估了陆家的力量,或者说,我低估了陆振邦。
陆嘉言或许只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懂得如何包装自己的草包,但他的父亲,那个白手起家,
在滨海市的商海里搏杀了三十年的“老狐狸”,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嘉禾传媒的危机,
对于庞大的陆氏集团来说,不过是皮外伤。但这次事件中透露出的“精准”和“预谋”,
却让陆振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他没有把精力放在焦头烂额的公关上,
而是做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他启动了他最信任的“清除者”。这个人叫李峰,
对外是陆氏集团的安保主管,但据老鬼后来查到的资料,他的真实身份远不止于此。
他曾是南方某特警部队的精英,擅长追踪、渗透和反侦察,退役后,
成了陆振邦最锋利的一把“暗刀”,专门处理那些无法摆在台面上的“麻烦”。李峰的调查,
是从那个自媒体人王浩开始的。王浩自那篇爆款文章后,名声大噪,
俨然成了财经圈的“打假斗士”。他沉浸在粉丝的追捧和暴涨的广告费中,完全没有意识到,
一只无声的猎犬,已经盯上了他。李峰没有直接接触王浩。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只是远远地观察着猎物的生活轨迹。
他查阅了王浩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消费账单、甚至是他家小区的监控录像。最终,
他在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中,找到了那个被我忽略的、致命的线索。——网吧。
王浩为了证明自己文章的“独立性”,在后续的采访中,曾无意中炫耀过,
他为了追踪那个“爆料IP”,亲自跑到一家“环境极差”的网吧体验生活。而李峰,
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那家网吧以及周边区域,
在爆料邮件发送时间点前后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监控录像。这是一个浩如烟海的工程。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警察,可能早就放弃了。但李峰不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帧一帧地审视着那些模糊的、跳跃的监控画面。他要找的,不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而是一个“不合群”的影子。一个在网吧那种喧嚣嘈杂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冷静、专注,
并且在离开时,有意识地避开主要摄像头的影子。最终,他找到了我。虽然画面模糊,
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廉价T恤、戴着鸭舌帽的瘦削背影,
但他还是从我那异于常人的“反侦察”习惯中,嗅出了同类的气息。他将我的影像截图,
输入了他那个连接着地下数据库的私人系统。“滴——”系统没有匹配到任何结果。
我在这个城市,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恰恰证实了李峰的猜测。一个不存在的人,
却能精准地撬动一场千万级别的商业狙击。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东西。“有点意思。
”李峰看着屏幕上我那个模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拨通了陆振邦的电话。
“陆董,鱼很警觉,但已经咬钩了。他还会再出手的。”李峰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下一次,
我会让他连人带钩,一起浮出水面。”而此时的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我正沉浸在初次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中。我用那笔钱,租了一个环境稍好的单间,
买了一台配置更高的二手笔记本,还给母亲的账户里又打了一笔钱。
我甚至开始计划我的第二步行动。陆氏集团的核心业务是房地产,
我准备从他们最近拿下的一个地王项目入手,深挖其中可能存在的权钱交易。
我像一只初尝鲜血的幼狼,变得有些自负,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在暗中操纵别人命运的感觉。
老鬼看出了我的变化。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店,一言不发地给我泡了一壶滚烫的普洱。
“小子,高兴早了。”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淡淡地说。“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只绵羊,捅一刀就完事了?”老鬼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
“你面对的,是一头在丛林里活了几十年的老虎。你这次,只是拔了他一根胡须,
你猜他现在在干什么?”我心中一凛。“他不是在舔伤口,”老鬼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在磨牙。而且,他已经派出了最好的猎犬,来寻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
”老鬼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所有的沾沾自喜。“那我该怎么办?
”我感到了久违的恐惧。那种感觉,就像你在瞄准镜里盯着猎物,却不知道,
自己也正在另一个更强大的猎人的瞄准镜里。“收起你的爪子,忘掉你那点可怜的胜利。
”老鬼站起身,在狭小的书店里来回踱步,“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不是进攻,是消失。
”“消失?”“彻底地消失。换掉你的住处,扔掉你的手机卡,忘掉你现在的身份。
”老鬼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你要像蛇一样,蜕掉一层皮。
在猎犬找到你的旧巢穴之前,你必须已经在一个全新的地方,用全新的身份,
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林默。真正的猎人,
永远比猎物更有耐心。”那一晚,我再次体会到了那种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无力感。
我以为我已经从蝼蚁,进化成了猎手。但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从一只地上的蝼蚁,
变成了一只刚刚学会飞的飞蛾。而在我头顶,
一张由金钱、权力和暴力编织的、看不见的巨网,已经缓缓张开。它在静静地,
等着我自投罗网。7苏晚晴的忏悔:是毒药,还是救赎?两年。整整两年,
我像老鬼说的那样,彻底消失了。我离开了滨海市,去了一个更偏远的南方小城。
我换了新的身份,在一个物流仓库里当起了夜班理货员。白天睡觉,晚上工作,
生活像一口枯井,掀不起半点波澜。我戒掉了网络,戒掉了新闻,
强迫自己不去打听任何关于陆家和苏晚晴的消息。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锻炼中。
老鬼通过加密邮件,
给我发来了堆积如山的新“教材”——高级编程、金融建模、心理侧写、甚至近身格斗。
我像一块冰冷的机器,疯狂地执行着预设的程序——变强。那团复仇的火焰,没有熄灭。
它只是被我压缩,再压缩,变成了一个高密度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能量核心。
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它在我的胸口灼烧,提醒着我,这两年的蛰伏,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两年里,父亲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只是每个月,
按时把大部分工资打到母亲的疗养账户上。没有附言,没有问候,
像一个冷冰冰的自动扣款程序。我以为,我的世界会一直这样,在黑暗和寂静中,
等待着重返滨海市的那一天。直到那个雨夜的到来。那晚,
仓库外下着和两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大的雨。雨声隔着铁皮屋顶,显得沉闷而压抑。
我正开着叉车,在堆积如M型走势图的货物间穿梭,刺耳的喇叭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旋律。
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仓库门口,像一个被风雨吹来的、没有重量的幽灵。
“我找林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猛地刹住叉车。
那个声音……我跳下车,一步步向她走去。仓库昏暗的灯光,
勾勒出她被雨水打湿的、苍白的脸。是苏晚晴。两年不见,她变了。
曾经那双像盛着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暗。她瘦得脱了形,名贵的衣裙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廉价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风衣。那张曾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写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沧桑。她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是陷阱吗?是陆嘉言派她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警惕。“我找了你两年。”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我去了你的老家,去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最后,是通过你给你母亲打款的银行,
才查到这个城市的……”她为了找我,竟然花了两年?我心中的警报非但没有解除,
反而拉得更响。“有事吗?”我冷冷地问,像在对待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我的冷漠,
似乎刺痛了她。她眼圈一红,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苍白的脸颊滑落。“林默,对不起。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我知道,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但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没有接。我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是我全世界的女孩,如今像个落魄的乞丐,在我面前卑微地祈求。
我心中没有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这里面,”她见我不动,声音更加急切,
“是当初陆嘉言逼我作伪证的……完整录音。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
他就会把我爸挪用公款的事情捅出去,让他坐牢。
”她哭着说:“我那时候太害怕了……我爸不能出事……我不是人,我出卖了你……这两年,
我活得像一条狗。陆嘉言把我当成他的战利品,炫耀,玩弄,然后抛弃。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泣不成声,几乎要跪倒在我面前。
“我把这个给你,”她把那个塑料袋硬塞进我手里,“你去告他,去揭穿他!
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求一个解脱。”我低头,
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手心发麻。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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