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进通道！快！”。士兵们掩护着幸存的研究员往通道里撤，苏明雪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拉。“别发呆了！走！”，勉强能容两人并行。三十七个人排成长队，在昏暗的应急灯照明下摸索前进。身后传来合金大门被撕裂的巨响，然后是机枪扫射和惨叫——留守断后的士兵应该凶多吉少了。。他低头看了看，那纹路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能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缓慢流动，像第二条血液循环系统。“感觉怎么样？”苏明雪问。她走在林雷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手里那个小型仪器一直对着他扫描。“很奇怪……但不算坏。”林雷老实说，“像是……体内多了个发动机。能量读数稳定在基准值的五点七倍。”苏明雪看着仪器屏幕，“普通人觉醒印记，初期增幅一般在两倍左右。你的起点很高。”
“觉醒印记？这到底是什么？”
苏明雪沉默了几秒：“光裔文明，听说过吗？”
林雷摇头。
“五千年前存在于地球的超古代文明。根据残存的古籍记载，他们掌握着操纵光能的科技——或者说，不是科技，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她顿了顿，“那个文明最终毁灭了，毁灭在一场被称为‘暗潮’的灾难中。而光之印记，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遗产。”
“遗产？为了什么？”
“为了当下一次暗潮来临时，有人能站出来对抗。”苏明雪的声音很低，“现在看来，我们正好赶上了下一次。”
队伍突然停下。
“怎么了？”赵峰从队尾挤过来。
最前面的士兵回头，脸色难看：“通道塌了，前面堵死了。”
众人挤到前面一看，果然，隧道顶部的混凝土整个垮下来，堵得严严实实。用手电照了照，堵塞段至少有十几米长。
“有其他路吗？”赵峰问。
“这是唯一通往山区的通道。”带路的研究院保安老刘说，“设计时就只有这一条路，为了保密。”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小声啜泣。身后虽然暂时听不到恶魔的声音，但谁都知道，它们迟早会追上来。
林雷走到塌方面前，伸手摸了摸。混凝土块又大又重，靠人力根本搬不动。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胸口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到掌心，然后——
石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
咔嚓。
整块石头碎成了几十块小碎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雷自已也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他看着自已的手掌，又看看碎掉的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印记的初步应用……”苏明雪喃喃道，“但按理说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适应期……”
“别管那么多了！”赵峰反应最快，“林雷，你能把这条路打通吗？”
“我……试试。”
林雷再次把手按在塌方体上，这次他主动去引导体内的那股暖流。金光从掌心渗出，渗入混凝土内部。他能“感觉”到石头的结构，哪些地方结实，哪些地方脆弱。
然后轻轻一推。
哗啦——
又一段塌方被清开。
“有戏！”士兵们兴奋起来。
林雷集中精神，一块接一块地清理。每次使用印记的力量，他都能感觉到能量在消耗，但消耗的同时，胸口又在从周围环境中缓慢吸收着什么——像是光，又像是更抽象的东西。
大约二十分钟后，通道打通了。
另一头吹来新鲜而冰冷的空气，还夹杂着……硝烟味。
“外面在打仗。”赵峰神色凝重，“大家小心。”
众人鱼贯而出，发现通道出口位于半山腰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往下看，杭州城已经变了样。
黑色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城市，紫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升腾。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雾气中移动，时不时传来爆炸声和枪声——军方还在抵抗，但战线明显在往后撤。
更远处，钱塘江方向，一道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的裂缝横跨江面。裂缝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着说。
从裂缝中爬出来的，是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人形生物。它全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骨甲，背后长着类似蝙蝠的翅膀，头上弯曲的犄角如同王冠。
它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山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然后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能量球，随手一抛——
能量球落在市区，爆炸的火焰冲起上百米高，蘑菇云缓缓升腾。
“这种级别的恶魔……”苏明雪脸色惨白，“古籍里称为‘统帅级’……一个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军方挡得住吗？”林雷问。
赵峰苦笑着摇头：“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架战斗机正朝那个人形恶魔发射导弹。导弹命中目标，炸开一团团火焰，但烟雾散去后，恶魔毫发无伤。它甚至懒得理会战斗机，继续朝市区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赵峰说，“去最近的安全区。我知道北边五十公里有个军事基地，应该还在运作。”
“五十公里……”有人哀叹，“没有车，怎么走？”
“走路。”赵峰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想死的就跟我走。”
三十七个人，开始沿着山路往北走。队伍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速度根本快不起来。林雷主动走在最后面断后——他现在是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虽然他自已还没完全搞清楚该怎么用那股力量。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渐暗。
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别快，气温骤降。有人开始打哆嗦，有人喊饿喊渴。赵峰下令休息十五分钟，分发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水——每人只有半块饼干，一小口水。
林雷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手里的饼干，没什么胃口。
苏明雪坐到他旁边：“不吃会没体力。”
“我知道。”林雷咬了一口，饼干又干又硬，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苏博士，你之前说京都大学研究这个……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对策？”
“有，但来不及了。”苏明雪眼神黯淡，“我们推算出暗潮爆发的周期，也发现了光裔文明的遗迹，甚至从遗迹中提取出了‘印记种子’——就是能让人觉醒印记的物质。但制造过程太慢，培养一个合格的印记战士需要至少三个月。而现在……”
她看向远处燃烧的城市：“现在全世界都在同时爆发，我们没有三个月了。”
“那我的印记……”
“是个意外。”苏明雪看着他，“D-773样本应该是一枚成熟的‘印记种子’，而且品质极高。正常情况下，需要经过复杂的仪式和安全措施才能融合，但你是在生死关头直接接触……居然没死，还成功了，这概率大概不到万分之一。”
林雷苦笑：“那我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两者都是。”苏明雪认真地说，“幸运的是你拥有了对抗恶魔的力量。不幸的是……这份力量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明雪压低声音，“你以为只有人类想要这种力量？恶魔也会。古籍记载，高等恶魔能吞噬印记来进化。而且……人类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在绝望的时代，力量就是最大的诱惑。”
林雷沉默了。他想起新闻里那些囤积物资的人，想起网络上各种极端的言论。如果秩序真的崩溃，人性会变成什么样？
休息时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负责探路的前哨士兵突然打手势停下。
“有情况！”
所有人立刻躲到路边的树林里。林雷悄悄探头看去，只见前方山路上，歪歪斜斜停着几辆军车。车上有弹孔，车窗碎了，地上还有几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是运输队……”赵峰脸色一沉，“应该是在撤退途中遇袭的。”
“恶魔干的？”有人小声问。
赵峰检查了车辙和弹孔：“不像是恶魔。弹孔是从侧面打来的，车胎也是被枪打爆的。这是……人为的伏击。”
一股寒意爬上林雷的脊背。
“抢车的？”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问，“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人干这种事？”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赵峰冷冷地说，“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队伍里的人，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末日里，人有时候比恶魔更可怕。”
他让几个士兵去检查车辆，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或武器。林雷也跟了过去。
三辆车，两辆装甲运兵车，一辆补给卡车。装甲车里的士兵都死了，看伤口是被步枪近距离射杀的。补给车上倒是有不少东西：罐头、瓶装水、医疗包，还有几箱子弹和两把突击步枪。
“武器弹药拿走一半，食物和水全带上。”赵峰下令，“动作快，这里不安全。”
士兵们开始搬运物资。林雷帮忙搬一箱罐头时，突然听到车厢深处传来微弱的响动。
“有人？”他警觉地抬起手——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但胸口印记立刻响应，金光覆盖了整个手掌。
“救命……”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林雷一愣，赶紧放下罐头，打着手电往里照。车厢最里面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肿。
“别怕，我们是好人。”林雷尽量让声音温和，“出来吧，安全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爬出来，看到林雷手上还没完全消散的金光，眼睛瞪大了：“你是……超人吗？”
林雷苦笑：“算是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爸爸妈妈……被坏人打死了……”小女孩说着又要哭，“他们把我藏在箱子里，让我别出声……”
赵峰走过来，蹲下身：“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知道那些坏人长什么样吗？”
“我叫小雨……他们穿着黑衣服，有枪……还有……还有一个人会发光，但不是金色的，是红色的光……”
林雷和苏明雪对视一眼。
“另一个印记觉醒者？”林雷问。
“而且显然不是好人。”苏明雪表情严肃，“红色光……古籍里提到过，被恶魔能量污染的印记会呈现暗红色。但那是需要长时间接触恶魔核心才会发生的……”
“堕落的觉醒者？”赵峰站起身，环顾四周，“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快！”
但已经晚了。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十几个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确实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枪械。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整只手臂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像是某种外骨骼。
“把物资和那孩子留下，”疤脸男开口，声音沙哑，“可以放你们走。”
赵峰把小雨护在身后，举起枪：“军方执行任务，立刻放下武器！”
“军方？”疤脸男笑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军方。杭州都完蛋了，上面那些人早就坐飞机跑了。兄弟，认清现实吧，现在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抬起那只红色的手臂，掌心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看到没？这就是新世界的力量。你们这些普通人，要么加入我们，要么……”
他随手一挥，火焰落在旁边一棵树上。碗口粗的树瞬间被点燃，几秒钟就烧成了焦炭。
队伍里有人吓坏了，开始往后退。
“稳住！”赵峰吼道，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林雷往前走了一步。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疤脸男打量着他，“小子，你想——”
话没说完，林雷已经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胸口印记全力运转，金光覆盖全身。速度太快，疤脸男根本来不及反应，林雷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但拳头在距离面部几厘米时，被一层突然出现的红色能量盾挡住了。
“原来你也有印记！”疤脸男又惊又怒，“但你太嫩了！”
红色手臂猛地一挥，暗红火焰如鞭子般抽向林雷。林雷侧身躲开，火焰擦过肩膀，作战服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
“林雷！”苏明雪惊呼。
“我没事！”林雷咬牙，再次扑上。这次他改变了战术，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绕到疤脸男侧面，一拳砸向对方肋部。
疤脸男来不及完全防御，被结结实实打中。他闷哼一声倒退两步，但很快就稳住身形。
“力气不小……但没用！”他狞笑着，红色手臂的结晶开始蔓延，逐渐覆盖了整个上半身，“让你看看真正的力量！”
他双臂一振，暗红能量爆发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领域。林雷感到自已体内的金光运转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压制了。
“这是我的‘腐蚀领域’，”疤脸男得意地说，“在里面，所有光系力量都会被削弱。小子，你输了。”
林雷单膝跪地，胸口印记的光芒确实黯淡了许多。但他没有放弃，反而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印记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不止是温暖的金光，还有一些……记忆碎片。一个古老的画面闪过：光裔战士面对暗红色的敌人，使用的不是硬碰硬，而是……
共鸣。
找到对方的频率，然后用相同的频率去干扰、瓦解。
林雷睁开眼，再次看向疤脸男身上的红色结晶。在能量视野中，那些结晶有固定的振动频率——每秒大约八次，混乱而暴躁。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再次亮起。但这次，他不再直接攻击，而是调整自已的能量频率，努力向八次每秒靠近。
七次……七点五次……八次！
当频率完全匹配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疤脸男身上的红色结晶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什么？！”疤脸男惊恐地发现，自已的力量在失控。
裂纹迅速蔓延，整个红色外骨骼开始崩解。暗红能量反噬，冲入他体内。疤脸男发出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七窍流出黑色的血。
几秒钟后，他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吓得四散奔逃。
“别追！”赵峰拦住想追击的士兵，“我们赶紧离开！”
林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你做到了……”苏明雪蹲在他身边，眼睛发亮，“频率共鸣……这是凝光境中后期才能掌握的技巧……你觉醒才几个小时……”
“运气好。”林雷苦笑，“而且现在……我一点力气都没了。”
“正常，能量透支。”苏明雪从医疗包里拿出营养剂给他注射，“休息一会儿就好。不过你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了。”
小雨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哥，你还好吗？”
林雷摸摸她的头：“没事。你安全了。”
赵峰清点完人数，走过来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恶魔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这些尸体呢？”有士兵问。
“就留在这儿吧。”赵峰看着疤脸男的尸体，神色复杂，“末世里，变成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已的底线。”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多了个小雨，也多了一车物资。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林雷走在队伍中间，胸口印记缓慢地恢复着能量。他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回想着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碎片。
五千年前的光裔文明……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自已获得的这份力量，又将把他带向何方？
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火光还在燃烧。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活着。
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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