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贾琥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饿的。
那种饥饿感铺天盖地，像是肚子里有一头饿了三天的狼在嚎叫。
贾琥翻身坐起，扯过桌上的干粮就往嘴里塞。
一块，两块，三块……
整整十块拳头大的杂粮饼子，外加一大碗肉粥，两条咸鱼干，他风卷残云般全部扫进了肚子。
贾三端着第三碗粥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少、少爷……您这是……“
贾琥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
“再来。“
“啊？“
“我说再来，有多少拿多少。“
贾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贾琥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出去了。
等他再端来一大盆炖羊肉的时候，贾琥已经把桌上剩下的干粮全部消灭了。
那盆羊肉，连汤带肉，贾琥三口两口就见了底。
贾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了少爷十几年，从没见过少爷这么能吃。
这一顿饭，少爷至少吃了十个人的量。
“少爷，您没事吧？“贾三小心翼翼地问。
贾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在饱餐之后变得更加充沛了，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汹涌流淌。
“没事，好得很。“
贾琥说着，随手抓起帐篷角落里的一根铁枪。
那是一根制式长枪，枪杆是精铁打造的，少说也有三十斤。
贾琥单手握住枪杆中段，轻轻一弯。
咯吱。
精铁枪杆像面条一样被他弯成了一个U形。
贾三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少、少爷！这……这是精铁啊！“
贾琥把弯曲的枪杆随手扔到一边，皱了皱眉。
太轻了。
太脆了。
这种兵器在他手里跟玩具没什么区别，上了战场一锤子下去就得断。
他需要一件真正配得上他力量的兵器。
“贾三，库房里有没有什么重家伙？越重越好。“
贾三想了想：“库房里倒是有些老物件，都是当年宁国公爷留下的。不过那些东西太重了，寻常人根本搬不动，一直在吃灰。“
“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军营后方的库房。
这间库房年久失修，门上的铁锁都锈了。
贾三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老旧的兵器和甲胄，大多已经锈迹斑斑。
贾琥的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木架上。
木架上放着一对锤子。
不，说是锤子都委屈了它。
那是两柄通体漆黑的巨锤，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上面布满了古朴的花纹。
锤柄足有五尺长，粗如儿臂，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
木架下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镇天锤，重八百斤，代化公旧物。
八百斤！
贾三倒吸一口凉气：“少爷，这是老太爷当年用过的镇天锤！据说老太爷年轻时力能扛鼎，就是靠这对锤子打下的宁国公爵位。可自从老太爷过世之后，就再没人能拿得动了。“
贾琥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握住了其中一柄锤子的锤柄。
深吸一口气。
提！
木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八百斤的镇天锤被贾琥单手提了起来。
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贾三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贾琥掂了掂手中的巨锤，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微微上扬。
趁手。
非常趁手。
八百斤的重量对于他两千斤的臂力来说，刚好合适。
不轻不重，挥舞起来既有足够的杀伤力，又不至于影响速度。
“走，去校场。“
贾琥扛着镇天锤大步走出库房。
消息传得很快。
等贾琥到校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伤兵们拄着拐杖，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甚至连城墙上值守的哨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贾家的少爷到底是不是真的能举起传说中的镇天锤。
校场中央有一块千斤石锁，那是平日里将士们比武用的。
贾琥先走到石锁前，弯腰，单手抓住石锁的铁环。
提。
千斤石锁被他像提水桶一样轻松举过头顶。
全场鸦雀无声。
贾琥把石锁放下，又拎起来，再放下。
如此反复三次，面不红气不喘。
然后他拿起镇天锤，在校场中央舞了起来。
八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人站都站不稳。
贾琥越舞越快，越舞越猛，最后猛然一锤砸向地面。
轰！
整个校场都在颤抖。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深达一尺的大坑，裂纹向四周蔓延了好几丈远。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等烟尘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站在大坑边上的年轻人。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手持巨锤，如同天神下凡。
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少将军威武！“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汇聚成一股震天的洪流，在雁门关的上空回荡。
那些原本绝望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赵乾闻讯赶来，看到校场上的景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在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像……太像了……“
赵乾喃喃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简直跟当年的老国公爷一模一样……“
贾琥收了锤子，走到赵乾面前。
“赵叔，我要当先锋。“
赵乾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反对的话都没说出来。
“好。“
赵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着回来。“
贾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鞑靼人的脑袋还不够硬，崩不了我的锤子。“
当天下午，贾琥找到了城里仅存的几个铁匠。
他要打一副特制的重甲。
普通的铠甲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需要的是能扛住刀砍枪刺甚至弓弩齐射的铁乌龟壳。
贾琥亲自画了图纸，要求三层叠甲，内层锁子甲，中层鱼鳞甲，外层板甲。
关节处用铁环连接，保证灵活性。
总重量超过两百斤。
铁匠们听完要求，面面相觑。
两百斤的铠甲？穿上去还怎么打仗？
贾琥没解释，只是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三天之内，做不出来，我自己上。做得出来，这银子是你们的，另外每人再赏十两。“
银子的力量是无穷的。
铁匠们连夜开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了整三天。
三天后，一副黑沉沉的重甲被抬到了贾琥面前。
贾琥穿上重甲，提起镇天锤，在校场上走了两圈。
甲胄加兵器，总重超过一千斤。
可贾琥穿在身上，行动自如，甚至还能小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它了。“
城外，鞑靼人的战鼓声越来越密。
斥候来报，鞑靼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明日一早就要攻城。
贾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麻麻的鞑靼营帐和那些如同繁星般的篝火，眼神冰冷。
他的目光越过了鞑靼大营，落在了最中央那面金色的大纛上。
那面大纛下方，就是鞑靼首领阿卡姆的中军大帐。
而他父亲的头颅，就挂在那面大纛的旗杆上。
“爹，等我。“
贾琥低声说道，转身走下城墙。
明天，就是他贾琥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
他要让鞑靼人知道，什么叫做天生神力。
什么叫做镇天锤。
什么叫做——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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