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前夜。
我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我坐在黑暗中,手里捏着一枚针。
凭着感觉,用针在红布上缝着。
针尖不停扎进手指。
我感觉不到痛。
血沾在了丝线上。
是我送给萧寒舟最后的生辰礼。
一个剑穗。
线是嫁衣上拆的,很红很衬他。
半个时辰后。
我摸索着打完最后一个结。
剑穗缝得很粗糙。
我摸索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光亮。
我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烛火的热度。
我刚要推门。
门内传来苏柔儿的笑声。
“陛下,这白玉簪可是妾身求了父亲好久才得来的,配您的冠冕正好。”
“还是柔儿懂我。”萧寒舟的声音很愉悦。
“这玉色温润,正合我心意。”
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手里的剑穗,是用便宜丝线和旧嫁衣做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却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谁?”
萧寒舟喝道。
我手一抖。
剑穗掉在地上。
门被拉开。
萧寒舟站在门口,看见是我。
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个红色的东西上。
他捡起来,借着灯光看了一眼。
红线粗糙,针脚凌乱。
上面甚至还沾着几处暗红的血迹。
“这就是你准备的生辰礼?”
萧寒舟提着剑穗,一脸嫌弃。
“我白天给了你金子,你就做出这种东西?苏锦儿,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
说完,他看也没看我一眼。
随手将剑穗扔进了旁边的炭盆。
火苗一下吞没了那个剑穗。
我站在阴影里。
我的眼睛没有焦距。
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也看不清剑穗被烧成了灰。
我只感觉面前的人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碗药和一串糖葫芦。
萧寒舟把药碗塞进我手里。
又把糖葫芦放在我另一只手上。
“把这碗药喝了。”
他对着我的耳朵大声说,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这是安神的,明日大典繁琐,我怕你撑不住。还有这糖葫芦,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我特意让人去买的。”
萧寒舟看着我木然的表情。
心里升起一种优越感。
记得有一年上元节。
他身无分文,我想吃糖葫芦。
他便用仅剩的两文钱买了一串干瘪的给我。
我当时拿着糖葫芦,哭着说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这个女人,只要给一点甜头,就会死心塌地。
“喝吧。”
萧寒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一点,明日过后,你依然是最尊贵的女人。”
我端着药碗。
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味。
这不是安神药。
这是一种南疆秘药,能与鸩酒相激,催化我体内母蛊的死气,造成反噬的假象。
明日,我口吐黑血之时,就是他子蛊剧痛之始。
我会死的没有痛苦,尸体也能保持完好。
这是他给我的体面。
我没有犹豫。
仰头喝干了那碗药。
至于那串糖葫芦,我没有吃。
手一松,糖葫芦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萧寒舟皱眉。
觉得我不知好歹。
冷哼一声,甩了下袖子走了。
我关上门,摸索着走到桌边。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帕子。
咬破食指。
在黑暗和安静中。
我凭着感觉,用血在帕子上写字。
写完,我将帕子塞进袖口的暗袋。
我静静的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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