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含恨而终
腊月廿三,小年。
整座城市都裹在年味里,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街边的商铺挂着红灯笼,热气腾腾的饺子香飘出半条街。
唯独立交桥下,是被世界遗忘的死角。
江砚深蜷缩在桥洞最内侧,身下垫着捡来的硬纸板,身上裹着一件捡来的破军大衣,大衣领口磨得露了棉,寒风顺着缝隙钻进去,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热饭了。
手边的矿泉水瓶空得见底,嘴唇干裂起皮,一说话就渗血,胸口的旧伤一阵阵绞痛,那是被江子豪推下楼梯时摔的,没钱治,早就拖成了顽疾。
曾经的他,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青年创业者,三十岁白手起家,开了属于自己的文化传媒公司,西装革履,出入高端写字楼,身边有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儿子,日子本该蒸蒸日上。
可现在,他成了连乞丐都不如的流浪汉,苟延残喘,等着咽气。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喂大的“亲人”造的孽。
大伯江有福,一辈子好逸恶劳,张口闭口“咱们是一家人”,把他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堂哥江子豪,烂泥扶不上墙,赌博、败家、惹是生非,天天跟在他身后“砚深弟”长“砚深弟”短,把他当成移动提款机;奶奶刘翠兰,一辈子偏心大房,逢人就说“二房的孙子终究是外人,大房才是江家根”,逼着他无底线退让、牺牲。
他傻,他蠢,他把血浓于水刻在骨子里。
公司刚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他拿出二十万给江子豪填赌债;江子豪要买房结婚,他掏空账户给三十万首付;江有福想换车,他二话不说转钱;江家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看病吃药,全是他出钱出力,比亲儿子还尽心。
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以为亲情能抵万金。
可到头来,换来的是赶尽杀绝。
江子豪眼红他的公司越做越大,联合外面的资本,偷偷篡改公司账目,转移核心资产,伪造他的签名签虚假合同,一夜之间,公司负债累累,宣告破产。
他去找奶奶评理,刘翠兰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堂哥不容易,拿你点东西怎么了?谁让你有本事!二房的东西,本就该给大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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