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军靴碾过碎玻璃,在寂静的超市里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立即停住脚步,右手按上腰间匕首,首到确认西周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货架间回荡,才继续向前挪动。
腐臭味比三年前更浓了。
货架上的塑料包装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角落里堆着几具风干的尸体,其中一具穿着褪色的超市制服,胸牌上"欢迎光临"的字样在尘灰下若隐若现。
林川绕过那些裹着霉菌的购物车,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声——是老鼠在啃噬天花板里的电线。
"连老鼠都进化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新啃出的破洞苦笑。
这些啮齿类动物现在能分辨塑料和橡胶的区别,就像感染者能嗅到三公里外的血腥味。
人类却在退化,退化到为半袋过期饼干拼命。
他的手指刚触到货架最底层的金属罐头,突然僵在半空。
某块地板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不是来自自己脚下。
林川缓缓蹲下,透过货架缝隙看到三米外有团黑影正在蠕动——是夜行感染者残留的腐肉,正在阳光里冒着青烟。
"第十三天。
"他默数着连续遭遇夜行者的天数。
这些怪物本该在黎明前躲进地下,但最近它们的活动时间越来越接近正午。
当林川用匕首挑起那团焦黑的腐肉时,发现里面的神经束还在抽搐,就像五年前手术台上那些被病毒侵蚀的躯体。
背包突然发出脆响,半块压缩饼干从破口滚落。
林川咒骂着追上去,却在弯腰瞬间瞥见罐头底部的生产日期。
2023年4月17日,正是病毒爆发的那个春天。
他仿佛看见女儿踮脚够货架的模样,粉色蝴蝶结发卡在晨光里一跳一跳。
"爸爸我要草莓味的!
"金属罐在掌心勒出深痕。
林川猛地将罐头砸向墙壁,果酱爆开的闷响惊飞了顶棚的乌鸦。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冷汗己经浸透后背——声波会沿着钢筋传导三个街区,而此刻距离日落仅剩两小时。
他冲向最近的逃生通道,快速穿过幽森的逃生通道,大街上的暮色像一滩溃烂的淤血,顺着街道两侧的断壁缓缓流淌。
林川贴着墙根移动时,能感觉到混凝土裂缝里渗出的寒意正顺着脊骨往上爬。
忽然听见街角传来微弱的啜泣,啜泣声忽远忽近,混在风掠过钢筋的呜咽里,像根生锈的鱼钩拉扯着他的神经。
街区外传来重物倒塌的轰响。
他立刻伏低身体,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声波探测器——这玩意儿是两年前从军事基地废墟里扒出来的,此刻表盘上代表生命体的绿点正在东北方三十米处疯狂闪烁。
而代表感染者的红点,如同滴在宣纸上的血珠,正从三个方向朝那里渗透。
"见鬼。
"林川盯着探测器上密集的红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理智在脑中拉响尖锐的警报:绕道,隐蔽,活下去。
可当他转身要走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暮色:"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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