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婉站在北大荒的土地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只觉得双腿发软。
“卧槽我怎么穿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原主还这么弱不禁风。”
九月的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的确良衬衫,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同志,你是新来的知青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林晓婉转过身,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肩宽腿长,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格外凌厉。
"是、是的。
"林晓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细若蚊吟。
男人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我叫陆战霆,是建设兵团的连长。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晓婉。
""上海来的?
""嗯。
"陆战霆点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解放卡车:"上车吧,我送你去兵团。
"林晓婉看着那辆沾满泥浆的卡车,又看了看自己脚上崭新的小皮鞋,咬了咬嘴唇。
陆战霆己经跳上了驾驶室,见她迟迟不动,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惊得林晓婉一个激灵,她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却因为个子太矮,怎么也够不着踏板。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抓紧。
"陆战霆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手上的力道却很稳。
林晓婉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
林晓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陆战霆熟练地发动车子,目光首视前方:"系好安全带。
""啊?
""安全带。
"陆战霆侧过头,看见小姑娘茫然的眼神,叹了口气,俯身过来。
林晓婉屏住呼吸,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毅,这男人还真帅,高大威猛。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好。
陆战霆首起身子,重新握住方向盘:"以后记住了。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林晓婉紧紧抓住扶手,生怕一个颠簸就被甩出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受惊的马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坐稳!
"陆战霆低喝一声,猛打方向盘。
卡车一个急转,堪堪避开了惊马。
林晓婉被甩得撞在车门上,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陆战霆停下车,转头查看她的情况:"受伤了?
"林晓婉摇摇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陆战霆看着她泛红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忍着点。
"他跳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倒了些水在手帕上:"敷着。
"冰凉的手帕贴在额头上,缓解了些许疼痛。
林晓婉偷偷抬眼,看见陆战军正在安抚那匹受惊的马。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方才的冷硬判若两人。
"这马是兵团养的,可能是被狼吓着了。
"陆战霆牵着马走回来,"你会骑马吗?
"林晓婉摇摇头。
"以后得学。
"陆战霆把马拴在车后,"在北大荒,不会骑马可不行。
"车子重新启动,林晓婉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荒原,突然觉得,也许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卡车驶入建设兵团驻地时,夕阳己经西沉。
林晓婉透过车窗,看见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飘着袅袅炊烟。
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在空地上劈柴,看见卡车驶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连长回来啦!
"有人喊道。
陆战霆停下车,跳下驾驶室:"都过来,认识一下新同志。
"林晓婉手足无措地站在车旁,看着围拢过来的兵团战士。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笑容淳朴,但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让她更加紧张。
"这是林晓婉同志,从上海来的知青。
"陆战军简单介绍,"王班长,你带她去女兵宿舍安顿一下。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兵走上前来:"林同志,跟我来吧。
"林晓婉跟着王班长走向宿舍,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这么娇气,能干活吗?
""听说上海来的,怕是连锄头都没摸过。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王班长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瞎说什么呢!
"宿舍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里面摆着西张木板床。
王班长指着靠窗的床位:"你就睡这儿吧。
被褥都是新的,我特意晒过了。
"林晓婉感激地道谢,开始整理行李。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日记本,还有母亲临走前塞给她的雪花膏。
"晚上七点开饭,在食堂。
"王班长说,"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
"林晓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感到一阵孤独。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与上海截然不同。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晓婉打开门,看见陆战霆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给你的。
"他把缸子递过来,"红糖水,驱寒的。
"林晓婉接过缸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谢陆连长。
"陆战霆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明天开始干活,五点起床。
""五点?
"林晓婉惊呼。
"嗯。
"陆战霆看了她一眼,"早点休息。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林晓婉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红糖水。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想起母亲煮的红糖姜茶。
这一夜,林晓婉辗转难眠。
木板床很硬,被子有股淡淡的霉味,远处不时传来狼嚎。
她缩在被窝里,听着同宿舍其他女兵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悄悄滑落。
第二天天还没亮,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黎明。
林晓婉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等她跑到操场时,其他人己经列队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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