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灵阁位于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飞檐翘角,临湖而立。
是白家建立在京城最大的宝肆竞阁。
据说没有衔灵阁买不到的藏品,这里的藏品多由白家游历各国花重金所得,连宫中的贵人也常出入此地一睹异国风采。
南陵国太平了多年未曾发生战事,百姓安乐国资丰润,与周围十七邻国形成强烈反差。
白家家主白为苍见别国战事频发,举世难得的稀罕物在当下也不如柴米油盐来的珍贵,白为苍便以商会名义与他国交易了稀缺物资,从此发了战争财,纳上了高额税。
由于南陵白氏商会名头打响,白为苍便成了他国的救世主,倍受各国国主的尊崇,再加上南陵国力强盛,白家也为拓充国库出了力,谁也不曾想去招惹这样一个殷实的家族。
就这样白家将贸易发挥到极致,财力也非皇家国戚可轻易匹敌,因此南陵皇帝也要给予薄面,百姓称之为“王与马,共天下。”
其实在白家建立衔灵阁前,京城中本也有一些竞阁,只是后来白家起势,建起了这宏伟的楼阁。
由于白家名气壮大,阁中藏品又比其他竞阁更为珍贵,人们都涌来衔灵阁。
后来其他竞阁一见生意惨淡,用尽心思也无法比过那门庭若市的衔灵阁,将自家藏品倒手卖给白家后,便倒产关门了。
每当衔灵阁有珍贵藏品可进行交易时,便将阁楼顶层的大钟敲响,钟声传遍街市的各个角落,衔灵阁短短半个时辰便可满座。
正看着人潮涌动时,湖面那名玄衣男子忽然合起扇子身轻如燕地踩着水面越上了岸边,似乎也朝着衔灵阁走去。
璟阳璟光两人见状也来劲了,扯着阿姐也说一起去看看。
塔状的衔灵阁大堂挤满了人,只见堂中央筑一宽敞高台,以高台为圆心一丈开外围满了层层席位,大堂上至五层也设有宽敞而隐蔽的雅座。
虽然来衔灵阁的平常百姓稀少,但却并不会限制身份入场,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将衔灵阁名气扬出去。
众人在听闻衔灵阁增设了阁楼雅间,而雅间竟要购手牌才能上座,感到匪夷所思,今天都到衔灵阁凑热闹来了。
“是的,每种手牌对应不同楼层的雅间有不同的价格,只要购买一次,以后也可凭手牌再次入场。”
门口的侍女正一个个给贵客们发着手牌。
此时的公孙三姐弟见那玄衣男子径首上了楼,寻思凑热闹也凑得舒服些,也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个可以上座二层的手牌。
入座后见每层楼的雅座不多,却看不清那些阁中坐着哪家名门子弟,因为每个座位都设有挂玉珠帘,且座位光线微弱,从外无法将人轻易分辨。
“多花些银子就是不一样啊。”
璟光笑嘻嘻的拨开挂玉珠帘往楼下探,顶层的阳光从上而下温柔的照亮着展示的高台。
公孙璟之抿了抿茶水道:“若是看上什么好东西,你岂不是又得花钱,也不怕阿父打断你的狗腿。”
璟阳一旁打岔:“阿姐,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阿父不会知道的,再说了,我们也是为了让阿姐开心些,我们仨好久都没出来玩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紫衣的年轻女子身姿曼妙的走上高台,她较平常女子高些,被阳光照着面发柔光,清丽脱俗。
大堂众人见了纷纷静了下来。
“各位久等,小女姚姑,是此次商会的代卖师,今日人多,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今天要出的,是一件孤品。”
紫衣女子说着便拿出一个银色的铁盒打开,将里面的物件亮出来放于台面,竟真是一把短刃。
“各位贵客有所不知,别看此刃虽小,却曾破国。”
众人哗然,在姚姑的巧嘴下,一段尘封己久的故事揭开序幕:五十年前,在今时的毕郸国旁有一富饶宝地,名为化月国,那里山山相靠,湖海交织。
此国盛产矿石玄铁,也因矿山阻碍与外界相隔。
后来有一日,一女子与村民在山上采药时发现了一颗如同鸡蛋般大小的紫色宝石,这宝石晶莹剔透,可见其中有许多金色线条冒着光,应是价值不菲。
很快风声便传到了化月国的皇帝俐目那,俐目召见了药女想一睹这稀有宝石,却意外的爱上了拥有俏丽容貌的药女,将她封妃日渐宠爱,这药女也将钻石雕成珠子嵌于俐目最喜欢的短刃内。
不几日皇帝爱上药女的佳话便传遍化月国,化月国的人民纷纷到山间挖宝,女子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男子想一石改命。
短短几年化月国居然山都搬空了,可唯独没发现第二颗和药女一样紫光含金的宝石。
虽然没有出现第二个药女,但是化月国却因此挖开了山路,打开了国门,更是用挖出来的矿石牟取了荣华富贵。
可隔壁的毕郸国那时还是山穷水恶之地,善战的毕郸国国主侯狄也想一劳永逸,便对化月国发起了战争,安逸了许久的俐目没曾想刚打开山路却迎来了争夺,毫无应对之策,很快便被侯狄俘虏了,那美丽的药女也被迫成为了侯狄的掌中玩物。
后来俐目因不堪受虏,又恐连累家国百姓便将江山让予侯狄,万念俱灰之下竟在房用那把嵌了紫色宝石的短刃了解了自己,药女知道后日日泣不成声,最终也拿起染血的短刃自缢了。
好在侯狄开疆拓土后没有过度为难百姓,许多年后人们安乐于当下的毕郸,再也没有人提及俐目和药女的故事。
只有留下的这把镶着独一无二宝石的短刀还印证着化月国曾存在。
故事款款收尾。
“据姚姑所说,这短刀竟贵重在那紫色之石吗?”
人群中有人发问。
姚姑道:“是也不是。
美石固然珍贵,可后来几十年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同样的宝石,名为紫璃金。
否则此物便不会在此出现了,而是在圣上的手里。”
商客又问:“那是为何?”
一个悠扬又明亮的声音从第五层传来:“因为玄铁,可不坏不锈。
且这短刃不是普通的匕首。
俐目一生痴迷兵刃设计,他用了化月国最昂贵且稀少的玄铁铸造了他发明的许多利刃,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家国。
这把短刃是那些利刃中最特殊的一个,看似匕首,实则名为花刀。
至今没有一个国家的铸器师能仿造出来。”
声线听着像是年轻的少年过于干净。
姚姑听后连连点头:“公子好眼力,此刀设计特殊,可将其进行三种形变,用法也各不相同。”
姚姑说罢将匕首拿起来摆弄。
这短刀外观与普通的匕首也有些许差别,刀刃锋利,刀尖细长,刀身下半部分有细小利齿,刀脊中间又有刻有曲型花纹,而连接刀柄的护手部位呈三指宽镂空的环型,内侧圆润,外侧则是六边形状。
刀柄和刀身同样长度,侧面夹层似乎有什么东西,整个刀柄外表有浮雕花纹,中间嵌有指头般大小的紫璃金,周围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碎钻,正反一样。
姚姑用拇指抵在刀脊上向下一划,刀身穿过环形护手整个缩至刀柄之内。
接着她将刀柄反过来甩了一下手,刀柄的另一头伸展出一个有骨节的剑身,似短剑的长度,这骨剑节节相扣做工精细,也因为收纳的地方是刀柄,所以整个剑身非常的薄。
姚姑挥动了几下刀也没有松动回缩,剑上的骨节像柳枝的细叶长势,看着并不突兀,倒有些窈窕之态。
“快展示一下还能变成什么样!”
许多商客按耐不住好奇心催促着。
姚姑将骨剑绕手收回,两指穿过护手环形之间将刀柄绕圈甩动。
忽然从刀柄两侧朝着相对方向又展开了有些许弧形的利刃,姚姑朝上方轻轻一甩。
整个花刀似化作双翅般旋转飞出,紫璃金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耀眼。
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又折返,在即将回到姚姑手中时,利刃却悄然收回,只剩下刀柄落在姚姑掌心。
看得出来,这与暗器中的柳叶刀用法相似,只不过通体较大且能回旋,收缩自如。
见这花刀变化多端,许多武者商客暗暗攥紧拳头,想要拿下。
姚姑将花刀收回盒中:“这花刀做法巧夺天工,又镶有最罕见的紫璃金,用法更是一绝,毕郸国皇祖侯狄也曾爱不释手,其孙候崎——当今的毕郸皇帝也是忍痛割爱。
白家下了血本,用了八十一颗南海金珠换回这花刀。”
姚姑说完,一位商客开始催促:“如此意义非凡的宝物,我定要拿下,快开始吧!”
众商客也随之附和。
“今日起手价一千贯钱,最低加价50贯,有意者可起价。”
众人听完鸦雀无声。
一千贯钱,衔灵阁二十年来从未有起手价如此高的藏品,怕是待唱卖结束都可达到五千贯钱以上了,怕是只有财力雄厚的收藏家才敢出手拿下吧。
百姓们都在掂量这笔买卖是否值当时,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愿出价。”
见有人毫不犹豫起价,于是陆陆续续也有上层的商客加价。
“我加五十贯钱。”
“我也加五十两白银!”
“我加两百两白银!”
“我加一百两黄金!”
......不一会,价格己经抬到了西千七百贯,上层的私密茶间内,白色衣裙的女子此时心满意得的扬起嘴角,朱唇似花瓣娇嫩欲滴。
璟阳璟光两人连连起哄,在打赌谁能带走这花刀。
公孙璟之心中也叹为观止,虽说这起手价一千贯公孙家也能拿得出手,但这价格越唱越高,连她都无法肯定公孙府能有如此数额的钱财,况且身为医家,家风勤俭也是家父要求的医者风范。
她只觉得这花刀倒也和凤羽针不遑多让,对何人最后拿下这花刀更有兴趣些。
台上传出姚姑敞亮的声音:“现价六千七百贯,是否还有人愿出价!”
此时那男子又冒出:“我再加八十两黄金。”
价格抬到七千五百贯时,再无人出价。
姚姑敲响高台边上的小锣鼓,得这花刀之人就这么定下了。
她将盒子合上:“此刀会由衔灵阁阁主白遇绯亲自交由买主,请买主稍在雅间等候。”
“那是?”
璟之悄悄的发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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