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考公三年，发现领导全是关系户

飞升第1024天，我收到了人事司的辞退通知书。理由是：绩效不达标。

我捧着那张盖着天印的文书，站在南天门外的寒风里，笑了。绩效不达标？我，周晚，

天庭人事司最底层的办事员，三年如一日地加班、写材料、给领导端茶倒水。

同一批考进来的七个人，走了六个，只有我还在。我以为我熬出头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那六个不是被辞退的。是被人顶了位置。“周晚是吧？来一下。

”人事司副司长李长庚站在门口，冲我招手。我走进去。他坐在那张紫檀木办公桌后面，

手里转着两颗蟠桃核。“小周啊，你的情况，我们也很难办。但今年的编制缩减，

你也知道……”我看着他。李长庚，三百年前从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飞升上来，

据说跟司长有点远亲关系。来人事司两年，什么都不干，每天就是喝茶、转核桃、看报纸。

他的绩效，永远是优秀。“司长，我想问一句。”他愣了一下。“问。”“我的绩效，

差在哪？”李长庚的脸僵了一瞬。“这个嘛……你的材料写得是不错，

但你这个月没完成指标啊。”“指标？什么指标？

”“就是那个……那个……”他转了转眼珠，“那个引荐指标。你引荐了几个新人？

”我沉默了。引荐指标，是今年新出的考核项目。每个基层员工，

每年必须引荐三个以上的人飞升。可我一个在天庭无亲无故的小透明，去哪引荐？“你看，

小周，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李长庚摊开手，“咱们人事司，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你没有引荐，说明你的人脉不行。人脉不行，怎么胜任这个岗位？”我看着他。他那张脸上，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司长，我想问第二句。”“问。”“您今年引荐了几个？

”他的笑僵住了。“我引荐了几个？小周，你这就不懂规矩了。我是领导，我引荐的人，

那能一样吗？”“怎么不一样？”他站起来，脸色沉下来。“周晚，你不要不识好歹。

辞退通知已经下了，你签个字，领三个月俸禄，走人吧。”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拍在桌上。我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的，是“自愿离职申请书”。只要我签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三年的辛苦，三年的加班，三年的忍耐，都变成“自愿”。我抬起头，

看着李长庚。“司长，你知道我考了几年才考上这个编制吗？”他愣了一下。“三年。

我考了三年。第一次笔试差两分，第二次面试被刷，第三次终于过了。我以为我熬出头了。

”李长庚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谁不是考进来的？我也是考进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心虚。“司长，您是怎么考进来的？

”他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查过卷宗。您三百年前的飞升考试，

文试成绩倒数第三，武试成绩弃权，但最后被破格录取。理由是——特长。

”李长庚的脸白了。“你怎么知道？”我笑了。“因为我这些年，什么都没干，就是看卷宗。

您、司长、还有那几位副司长，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都清楚。”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李长庚低头一看，

脸色惨白。那是他的飞升考试卷宗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当年的成绩，

还有那个手写的备注——“系司长李承天远亲，破格录用。”“司长，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不说话。“这是天条第三千六百四十二条明文禁止的‘私相授受’。”“按天规，

徇私录用者，贬下凡间，永不录用。”李长庚腿一软，坐回椅子上。“你……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脸，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只剩下恐惧。“司长，我不想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我三年的绩效，达标了吗？”01我叫周晚，三十二岁，飞升三年。

飞升之前，我是个普通社畜。每天挤地铁、加班、被老板骂，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有一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在工位上。再睁眼，就到了这里。接引仙官说，我前世积德，

可以飞升。我那时候还挺高兴。以为飞升了，就不用当社畜了。结果呢？天庭比凡间卷多了。

凡间加班到凌晨，天庭加班到天亮。凡间被老板骂，天庭被领导骂。凡间有KPI，

天庭有绩效。凡间有编制，天庭也有编制。我考了三年，才考上。考进来那天，

我以为我熬出头了。结果进来才发现，我这个编制，是临时工。正式工叫什么？叫“仙籍”。

我们这些考进来的，叫“流外官”。没有仙籍，没有晋升通道，没有退休保障。唯一的优点，

就是比凡人活得久。但也只是活得久而已。活得久，就意味着要加班加得更久。人事司，

是天庭最忙的部门。每天处理各种飞升申请、转世审批、功德核算。

我负责的是“飞升资格初审”。就是看那些凡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判断他们够不够格飞升。

工作内容枯燥，但有一点好——能看遍人间百态。有的人，一辈子行善积德，材料厚厚一沓。

有的人，临死前捐点钱，就想飞升。有的人，这辈子什么都没干，就想靠祖宗余荫。

我每天看着这些材料，就像在看一部人间悲喜剧。办公室里，除了我，还有七个人。刘长生，

比我早来两年，负责二审。他话很少，从不跟人聊天，永远坐在角落里看材料。有一次，

我加班到半夜，看见他还在。问他怎么不走，他说：“回去也是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

他飞升前是个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老伴走得早，孩子在外地，没人管他。飞升之后，

还是一个人。王灵宝，比我早来一年，负责档案整理。他话很多，什么都能聊。

从凡间八卦聊到天庭秘闻，从蟠桃会聊到嫦娥的私生活。但他有个毛病——太爱打听。

谁跟谁有关系，谁是谁的亲戚，他都门清。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因为我有内部消息。”我问：“什么内部消息？

”他笑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张玉衡，和我同批考进来的，负责文书收发。

他是个老实人，干活勤快，从不抱怨。但他有个问题——太老实了。

老实到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还嘴。有一次，李长庚让他帮忙整理一份材料，他整了三天三夜。

结果李长庚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碎纸机。张玉衡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生气？”他说：“生什么气？他是领导。

”我说：“领导就能这么欺负人？”他低下头，不说话了。后来我才知道，

他也是考了好几年才考上的。他不敢得罪任何人，怕被辞退。剩下的几个，

赵青玄、钱妙真、孙碧霞、李含章，都是“有背景”的。赵青玄，是李长庚的外甥。钱妙真，

是王灵宝的远亲。孙碧霞，是张玉衡介绍来的——他亲口说的。李含章，来路不明，

但第一天上班，就有人给她搬了把新椅子。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坐的都是旧的。只有她，

坐的是新的。我问王灵宝：“她什么来头？”王灵宝压低声音：“不知道，但肯定有来头。

”我点点头，没再问。在天庭待了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问了也没用。

02今年年初，人事司出了个新政策。叫“引荐指标”。每个基层员工，

每年必须引荐三个人以上飞升。引荐成功一个，算一分。引荐失败，扣一分。年底结算，

分数最低的，绩效不合格，辞退。消息一出，整个办公室都炸了。刘长生第一个开口。

“引荐？我上哪引荐去？我这辈子就一个人。”王灵宝笑了。“长生哥，你没亲戚朋友？

介绍几个呗。”刘长生摇头。“没有。都死了。”王灵宝碰了一鼻子灰，转头问张玉衡。

“小张，你呢？”张玉衡挠挠头。“我……我有个侄子，但资质不行。

”“资质不行可以包装嘛。写漂亮点，评审那边咱们司里自己人，能过。

”张玉衡犹豫了一下。“那……那我试试？”王灵宝拍拍他的肩。“这就对了。想办法，

总能想到。”我坐在旁边，没说话。引荐？我一个社畜出身，朋友圈全是凡人。死了的凡人，

就是鬼。鬼能飞升吗？能，但要先投胎。投胎之后，就不认识我了。这指标，

摆明了是给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设的。那些有背景的，谁缺引荐？赵青玄当天就交了三个。

都是他舅舅李长庚的老乡。钱妙真交了五个，全是她亲戚。孙碧霞交了四个，

都是她以前门派的人。李含章没交，但也没人问她。只有我们四个，

刘长生、王灵宝、张玉衡和我，还在发愁。刘长生说：“我准备走了。”我愣住了。“走？

去哪？”他笑了。“回凡间。反正我一个人，在哪都一样。”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长生哥，你考了多少年？”“七年。

”我沉默了。七年。他考了七年，熬了两年，最后还是被挤走。王灵宝拍拍他的肩。

“别这么说，再想想办法。”刘长生摇头。“想什么？我无亲无故，连个鬼都找不到。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周，你小心点。这地方，水太深。

”他走了。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整理材料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一个卷宗。是刘长生的。

他的飞升申请材料，厚厚一沓。上面记录着他的一生。教了一辈子书，

资助了三十七个贫困学生，救了两个落水儿童，献血二十次……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评审意见。只有四个字——“功德不足。”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功德不足？他这一辈子，还不够？那什么样才算够？我把材料放回去，继续干活。但心里，

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第二天，刘长生没来。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李长庚宣布，

刘长生因“个人原因”离职。他的位置，被一个新来的顶了。新来的叫赵元真，

是李长庚的另一个外甥。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赵元真坐在刘长生的位置上。那张椅子，

还是旧的。但人换了。03刘长生走后，我开始留意一些事。比如，那些“主动离职”的人，

最后都去哪了。比如，那些新来的“关系户”，都是怎么进来的。比如，

李长庚每次提到“考核”，眼神都会飘忽一下。我开始翻卷宗。不是现在的卷宗，是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