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冬天,吕梁山的风格外刺骨。
赵秀兰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塞着最后一把柴火,火光映照着她青紫交加的脸。
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懒婆娘!
饭还没好?
"周铁柱的吼声从里屋传来,伴随着酒瓶砸在墙上的碎裂声。
赵秀兰的手抖了一下,火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她顾不上疼,赶紧掀开锅盖搅动那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
"他爹,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
五岁的小树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破布缝的娃娃,那是赵秀兰用旧衣裳给他做的。
孩子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里面盛满了恐惧。
赵秀兰避开儿子的目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周铁柱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身上的酒气熏得人作呕。
他一把揪住赵秀兰的头发,把她拖到地上。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赵秀兰护住头,身体蜷成虾米。
"别打我妈!
"小树突然扑过来,小小的身子挡在母亲前面。
周铁柱一脚把孩子踹开,小树的后脑勺磕在灶台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赵秀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爬过去抱住儿子。
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襟,温热黏稠。
"小树!
小树!
""死不了,嚎什么丧!
"周铁柱骂骂咧咧地舀了碗玉米糊,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半夜,赵秀兰用破布条给小树包扎好伤口,轻拍着哄他入睡。
孩子的小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着。
她用手指轻轻描摹儿子的轮廓,眼泪砸在孩子脸上。
"妈在这儿呢,小树乖..."她的声音哽住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赵秀兰浑身一僵,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一颗树,树上有一轮月亮,月亮上画着一只兔子。
这是赵秀兰和货郎李大山的暗号,树指村口的老槐树,月亮是指晚上,兔子指卯时。
纸条的意思是:"今晚卯时,村口老槐树下。
"货郎李大山三个月前来村里卖针线时,撞见周铁柱在打她,偷偷塞给她一包金疮药。
后来每次来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