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青云山笼罩在蒙蒙烟雨中,药农林大勇蹲在岩缝间,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株七星草。
这种只在阴雨天开花的灵草,叶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阿爹,这株够年份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穿透雨幕。
林清露背着竹篓从湿滑的山道疾行而来,绣着忍冬纹的裙裾扫过沾满露珠的野草。
她刚满十六岁,乌发间别着的银蝴蝶簪子随动作忽闪,那是父亲去年上山采药时,用三株三十年野山参跟游方郎中换的。
林大勇用柴刀挑开腐叶,露出石壁上暗褐色的纹路:"瞧见没?
这断肠崖的七星草要伴着玄铁矿脉生长百年,才能凝出镇惊祛毒的蓝纹。
"他枯槁的手指抚过石壁,忽然触电般缩回,"不对!
这纹路怎么像......"话音未落,少女的惊呼声己炸响在山谷间。
林大勇循声望去,只见女儿跌坐在青苔丛中,手中药锄落地。
她面前立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玄色劲装前襟浸透暗红,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了胸膛。
更诡异的是,那人腰间悬着的半块青铜令牌,竟在雨中泛着幽幽蓝光。
"阿爹快走!
"林清露突然厉喝。
她反手撒出装着七星草的布袋,墨绿色药粉随风飘散。
这是她跟着父亲学的第一招"迷魂散",原想着防山中毒瘴,没想到今日竟用在这人身上。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招,铁锈味的呼吸喷在少女耳畔:"小丫头看得懂这个?
"带着薄茧的手指扣住她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林清露吃痛却不慌乱,药锄横扫对方腕间麻筋——这是父亲教她辨认药材时练就的准头。
"铛"的一声,精钢打造的药锄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少女瞳孔骤缩,这人的手掌竟似铁铸的一般!
她借着后退之势扯下腰带抛过去:"抓住!
"素色腰带却被对方反手攥住,借着这股力道,他竟如鬼魅般攀上潭边老松。
寒潭水面倒映着两人身影,林清露看着那人踉跄栽入潭水,慌忙探身去捞。
素色腰带突然被攥住,她整个人被拽得向前倾去。
寒潭水汽扑面而来时,她看见那人右颊的旧疤如蜈蚣般扭曲,左脸却俊美得近乎妖异。
"幽冥录..."男子喘息着扯下半块青铜面具,露出左脸剑眉星目的轮廓。
他染血的指尖抚过令牌背面蛛网般的裂纹,"二十年前魔教覆灭时,三卷幽冥录就该跟着陪葬......"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尖锐的鹰唳。
男子脸色骤变,突然将令牌塞进林清露掌心。
玄铁令牌入手刹那,少女感觉有热流自指尖窜入经脉,掌心竟泛起诡异的灼痛。
令牌中央的阴阳鱼图案泛起幽蓝光芒,裂纹中渗出墨色液体,在潭水倒影里拼出半幅星图。
潭水突然沸腾般翻涌,林清露被激流卷向深潭。
混沌中她听见金铁交鸣之声,有人用剑鞘击碎石壁,震得潭底碎石簌簌而落。
当她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只见那人以剑拄地,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寒潭表面晕开朵朵红梅。
"拿着这个去找沈先生。
"男子将染血的羊皮卷塞进她怀中,剑锋突然转向东南方,"告诉药王谷的人,白莲教的血观音...咳咳...己经渗透进..."话音戛然而止,一支乌木弩箭穿透他的咽喉,钉在潭边老松上。
林清露蜷缩在岩洞里,就着火折子细看羊皮卷。
泛黄的绢帛上画着奇怪的经络图,某些穴位旁标注着梵文符号。
更令她心惊的是卷末的血手印——那形状竟与父亲药庐里供奉的药师佛印鉴如出一辙。
洞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少女将羊皮卷藏入药篓夹层。
月光下,三个黑袍人手持弯月镰逼近,他们衣摆处的白莲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为首者冷笑:"玄冥令果然在此,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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